他將酒壺遞給我,示意為他斟上。我接過酒壺,讓晶瑩的瓊漿緩緩傾瀉至杯中,一句話也沒說。
桂酒的醇香飄蕩在二人之間,在明亮的月光和斑駁的樹影下生出難得的靜謐之美,頓時將適才的劍拔弩張化解殆盡,氣氛隨之柔和下來。
胤禛將酒飲盡,在指間把玩著的酒盅,喃喃道:“為人處世當審時度勢,何必因一時負氣為難自己。放下身段有時不是認輸,是為了韜光養晦。玉石俱焚未必是唯一的出路,你明白嗎?”
胤禛的語氣恢復往常的淡然清淺,我摸不透他的心思,卻也不再壓抑,思索片刻,輕淺一笑,沒有看他,只是拿起酒壺為他再斟滿杯,然后反問了句:“這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自己?”
胤禛的神色驟然一凝,眉心皺了起來,不多時卻又舒展開,哼笑反詢道:“你覺得呢?
“我不是你,怎么會知道你的心思。”他的反應已經說明很多事,只是很多事不用說明,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被人看透,他更是如此,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胤禛斂眸輕笑,飲下一杯酒,說道:“今夜我留下。”
這話來得突然,讓我的心為之一震,執壺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緩緩放下酒壺,沉容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那就給個足以說服的理由,不要敷衍,我要聽的是真話。”胤禛語氣依舊是淡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低眸望著酒盅,握著酒盅的拇指和食指在杯邊摩挲。
看不到他的情緒,此時的氛圍讓我也早已平靜了情緒。我思索片刻反問他:“那我問你,你到底是因為什么同意納我入府?”
雖然他之前說過是想給我一份安穩才同意烏拉那拉氏的提議,可是我卻一直覺得并非只是這樣的原因,否則他也不會縱容李氏對我的所作所為。
“好奇,心靜,還有喜歡……”他抿了抿唇,目光凝視在我的臉上。
這個答案讓我錯愕,來不及開口詢問,就聽胤禛繼續說道:“你是個讓我看不透的女子,十三四歲的外表下有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沉靜、聰慧和果敢……,可是有時又會魯莽率直卻無法讓人討厭,和你在一起,我時常會覺得是和一個年歲相當的人在相處。每一次見到的你都讓人覺得與眾不同,所以好奇,會想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