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胤禛,他隨著我坐起身,用那雙帶著可見困倦的深眸望著我,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從年前到做個十五的公務都積壓在今日處置,忙到現在,原本想著明日再過來,可是又怕你會一直等著,所以還是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倒是先睡下了。”
胤禛說話的語氣很平常,話里的意思卻聽得人心里很暖。已經想開了許多事,明白自己和他之間必然有一個人需要先妥協。他是男人,是皇子,是未來的帝王,所以那個必須先妥協的人自然不會是他。
不想和他再僵持下去,也想好好的過以后的日子,為自己和身邊人謀一條出路,態度也就緩和了下來,柔聲道:“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
始終說不出求人的話來,斂眸掩下心底的局促,重新開口時說了句:“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為難了。”
這句話雖然因為需要放下身段而說的有些勉強,可是話里的意思卻是真切。從他送來那柄宮燈開始,我就明白他是想告訴我,他對我的關注不是一天兩天,小順子讓云惠告訴我的那些也都是真的。
“你明白就好。”胤禛唇角微微勾起,臉頰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
“你累了,今個……就在這里歇下吧……”這話說出時,耳根微熱,只覺窘迫。
“你……”胤禛微微一愣,欲言又止,深邃的眸瞳中有詫異與驚喜。
“只是讓你歇下,你那么高興干嘛,你答應的五年之約可還作數?”看他的表情,愈發覺得羞澀尷尬,抿唇低頭,嬌嗔了句。
“五年太久,最多三年,從今年算起。我問過西洋大夫,女子年入十八便可受孕,也不會傷了身子。”我的拒絕讓胤禛眸中隱約的一團火熄了下去,他挪開目光,理了理衣袖,似乎也不愿與我再起爭執,雖然沒有如我所愿,卻也做了最大限度的讓步。
對于胤禛應允的三年,我沉默了。現在是康熙四十三年,三年后也就到了康熙四十六年。記憶中,一廢太子應該是在康熙四十七年。在此之后,九子奪嫡就要從暗轉明浮囂塵上。在此二三年后,年氏也將入府,他的感情也將全部轉移到年氏身上。歷史上,他最愛的據說終究是年氏。我當真能夠承受過他的溫柔和感情后還能守住自己的心,不去介意他的最終的移情別戀嗎?
面對這個問題,心底仍舊免不了糾結與彷徨。可是正如我對云惠說過的那樣,有些事一旦等我自己想明白了,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會執意前行。
“好,聽你的,三年就三年。”定下心來,欣然同意了他的討價還價,不忘放肆地打趣嬌嗔了句:“眼前可還是那個重諾守信的四爺?當真是無賴得緊。”
胤禛見我的態度轉變,不再與他擰著來,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真切。
正說著話,突然覺得小腹一緊,刺痛襲來的同時,下身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暖流。原本睡下時只穿了貼身的白色中衣,此時被浸紅了一片,乍看之下如白雪中綻開的紅梅,卻不覺有絲毫美感。
這個感覺曾經經歷過,自然曉得是怎么回事,不由心下羞惱,暗忖怎么久久未至的初葵偏偏這個時候來了,竟還是當著他的面,直覺得羞怯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