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我也伸手取了顆梅子含在嘴里。這一胎的孕相是分安穩,沒有半點妊娠反應,胃口也奇好。一開始還擔心是孩子有什么問題,后來太醫瞧看過說脈相平穩強勁,可見孩子健康無虞,心也就跟著安了下來,每天換著法地給錢氏和自己做吃的,兩個人都日漸豐滿起來。
“我這不是在夸姐姐足智多謀嘛”錢氏嘟著小嘴笑言,雖然將為人母卻依舊頗為孩子氣。
我白了她一眼,輕笑問道:“如今你有孕,我也有孕,你可曾擔心過?”
“擔心什么?”錢氏被我問得一臉茫然。
“擔心……我會食言,擔心我會為了自己的孩子,日后與你爭……”我斂下眉眼,淺聲說道。
“這還真沒擔心過”錢氏展顏一笑,坦然應道:“其實我有今天都是姐姐照應來的。原本就沒想過與姐姐爭些什么。我不是心有大志的人,甚至都沒想過會被四爺看上,更別說能有子嗣傍身。其實有了這個孩子后,我就想著只要這個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長大,這輩子算是知足了。其實以姐姐這般心性,往后生下的孩子必然是聰明可造的,反而像我除了吃也不會別的,這孩子搞不好和我一樣只會吃喝玩樂,當真怕是辜負了姐姐的好意。”
“你又不傻,你的孩子可不會傻,何況還有我和嫡福晉會悉心教導他。其實你心里也明白,四爺是有大志向的人,往后會走到哪一步咱們婦道人家不必多說。你是我妹妹,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沒差別,我會將你們往上推,不否認是有自己的私心與打算,但對你們來說絕對是有益無害的。只是大富貴背后多半是大是非。我真的很怕……我怕有天你會怪我讓你和你的孩子面對那么多風浪是非,卻只是為了給我自己和我的孩子爭一份安穩。”我將心里一直存聚的心事直言與錢氏道來,目光真切且帶著歉意地看著她。
錢氏長嘆一口氣,尋思片刻,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有個心事我也沒和姐姐說過。”
我不明錢氏說的心事是什么,只是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就聽她對我附耳說道:“姐姐若想要這個位置,我絕不留念,也會幫襯著姐姐去爭。可是姐姐若想讓我和我的孩子去爭,我也不推拒,除了想重振家族門楣外,我還存著一念……”
當錢氏說出她所存的那一念時,著實讓我吃了一驚,我沒想到她一個小女子竟然懷揣著那么大的志向。
錢氏附耳對我說的那句話是“姐姐,你可知我是揚州人。揚州人都忘不了‘揚州十日’,所以我父親從小就說我們是漢人,不管這天下怎么改朝換代,漢人的血統是變不了的,所以我就想,如果四爺當真能坐上那個位置,姐姐又當真愿意將我的孩子推上那個位置,這天下也算是回了咱們漢人的手里不是?”
錢氏說完這話時,我整個人都震驚了,對她整個人都有了重新的審視和理解。
“記住,這話我沒聽過,你也沒說過,爛在心里就好”我壓下心底的情緒,謹慎提醒錢氏這種話不能亂說。
錢氏點點頭,說:“我知道,自然不會逢人就說,只是我會將這樣的心思都能對姐姐說,就該知道我有多信任姐姐,姐姐又何必顧慮什么呢?”
我會意地釋懷輕笑,說:“放心吧,我們倆花開并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想做的,也是我之所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