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順子說完,我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看著錢氏說:“你看這事可做得漂亮?”
錢氏夸張地拍了拍胸口,說:“這些可能安心睡個好覺了,我還真怕會功虧一簣。不過福晉還真是厲害,怎么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弘時給說動的。”
“我雖不知道福晉是怎么將弘時說動的,但從弘時說的話可以看出,這些年來李氏必然時常對弘時提及這些事,所以在弘時這個孩子心里,他就會自然而然覺得府里除了他額娘外,都是狐貍精,都是搶他阿瑪的壞女人,而年氏側福晉的位置早先就定下了,李氏也必然對弘時說過年氏進府后的位置與她相當,必然會分了她在府里的地位與勢利。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說多了,他就記住了,于是他就像是李氏自己給自己買下的一顆定時炸彈。假若這時有人在旁邊裝作無意說了什么扇風點火的話,就等于瞬間將這顆炸彈點著,當然會直接波及到李氏。”我分析說:“所以這就是福晉的高明之處,她恐怕是早就掌握了李氏日常的言行,一舉一動都逃不出她的手心,只是她引而不發,就等著這些消息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說到這里,我臉色一變,對小順子說了句:“咱們院里絕對不許再出現任何與福晉或李氏有關的人。還有……我們的消息單靠你一人是不行的,也必須在各院里設法埋下更多有用的暗樁,否則一味靠福晉的消息網,未免太過被動了,倒時候福晉反過來陰咱們一把,咱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姐姐不是和福晉的關系轉圜了嗎?”錢氏不解我為何突然如臨大敵般這么布置。
“她和你不同,現在看來雖說是交好,以后的事誰又能說的清楚。你就當我是兔死狐悲,防患于未然就好。”
當晚,胤禛自然是在年氏屋里歇下。次日因著有這件事的插曲,這場婚禮幾乎成了一個笑話。不過也不知是礙著胤禛雍親王的身份,還是年羹堯的勢力,又或者是胤禛在事后做了些什么,所有在場的人都很自覺的三緘其口,對此事仿若未聞,竟然也沒鬧到坊間皆知的地步,就連康熙那邊也沒露半點風聲。
次日一早,府里所有人齊聚烏拉那拉氏的屋里,等著新來的側福晉給嫡福晉敬茶,然后也與府里的格格們見個面。
錢氏和我的身子重到的最晚,來到烏拉那拉氏的屋子里剛要行禮,就被烏拉那拉氏止住,說是我倆身子重,還說這段日子便就免了禮數只管入座歇息,然后笑著寒暄了幾句。
過了沒多會,滿臉倦容與嬌羞年氏一身側福晉的裝扮領著婢子進到屋里。
這個時候我對年氏的好奇大過了芥蒂,暗中打量一番這個被坊間傳道的據說是胤禛最愛的女人。
年氏的身子一看就很單薄,第一眼看去有點林黛玉的那種纖弱之感。因著只十五六歲的年紀,說不上多漂亮,但低眉順眼間帶著溫婉矜持,舉手投足中可見官宦之家的休養與氣度。有著這樣氣度的女子不會是心胸狹隘之人——即便是初次見面我對她依然給出了較高的評價。
這樣溫婉如水的女子,或許才是胤禛想要的。這樣的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時帶起了陣陣酸澀,但卻也無意相爭,只因這么多年來不斷的在感情上筑防,就連現在也不敢全然將所有感情都交給胤禛,也就是在為這個女子的出現做著準備。
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里有酸楚,有失落,有黯然,有百感交集五味雜陳,但同時也覺得松了一口氣,只覺得人到齊了,好戲也就該開場,該來的終于還是來,這是這些年我早已認定的宿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