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薛冬亦的沖殺,白舒忽然閉上了眼睛,天地間的靈氣在這一刻變得活躍了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面在頃刻間落滿暴雨,以一種別樣的方式沸騰著。
薛冬亦沖向白舒的速度陡然間快了幾分,他明
白自己的優勢在于近戰廝殺,一旦讓白舒和自己保持著足夠的距離,讓他找到自己的戰斗節奏,那就是大事不好了。
毫無征兆的,東方吹來溫柔的海風,濕濕咸咸的空氣中,攜雜著碧落山血桃的獨特清香。
這漫山遍野的桃花,有一半都是他白舒一個人的,這個冬天它們燃燒著自己的生命,盛放在東海之濱的群山中。
空氣逐漸變得水潤,每個人的衣襟之上都在不知不覺間掛滿了銀露。陣陣浪潮聲襲來,仿若就響在眾人的耳邊和心頭。
那浪潮聲聲不息,一吞一吐之間,仿佛天地在有韻律的一呼一吸。
群山在震顫,東海在咆哮。九天之上的祥瑞紫氣隨著海風的吹襲悄無聲息的流轉。人的視聽感官在
狂風之中活躍了起來,你能清楚的嗅到空氣之中大海、泥沙、桃花的味道。眼前所見的一切,都似乎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就連耳朵里面,也都是滔滔不絕的浪潮。
腳下的大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微微傾斜似乎是要顛覆。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快跑。”剛才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群,頃刻間一哄而散,遠遠地跑出去幾百步,都沒敢停下回頭看上一眼。
“他是什么境界的實力?也是天啟嗎?”見白舒閉目間呼風喚雨,終于有人忍不住驚恐的問道。
旁邊立刻有人應聲道:“你見過天啟修為的高手,被破虛打地吐血嗎?”
議論一直都沒有停止,白舒也還沒有睜開眼睛。他想畫一道真正的神符,此刻他正在嘗試和周遭的環境溝通,引動天地間所有的靈氣為自己所用。
這種方式不同于燭龍心法的霸道,只有順應自然,才能將這道符的威力,發揮到極限。
山呼海嘯間,白舒忽然睜開了眼睛,他抬起右手,手指自然而然的在空中描摹著一道柔和的曲線。不得不說,白舒絕對有成為一名神符師的潛質。
虛空凝符對白舒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可是...
可是白舒在畫出這道神符之前,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他只來得及畫出了海字的右半邊,可薛冬亦的刀鋒已經斬了下來。
薛冬亦還記得白舒上一次送給自己的那道海字符,陰差陽錯之下,那道符成就了薛冬亦。今天薛冬亦在東海之濱再次見到這道海字符,他不想讓成就自己的這道符,再戲劇性的毀了自己,所以他絕對不能讓白舒把這道符畫出來。
“殺!”薛冬亦的樸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斬了下去,他要一刀斬碎這道沒畫完的神符,也要親手砍下這名未來的神符師最寶貴的右手。
可白舒他只是目光溫柔的望著眼前這半道神符,如同看不到薛冬亦一般,他只是想到了葉桃凌的一些事情。
這是她的桃林,更是只屬于她的東海。
白舒攤開左手掌心,微一用力,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就從白舒的掌心激射而出,濺碎成三點,落在白舒那沒畫完的半道神符之上。
這道海字神符差的那三個筆畫,在頃刻間被補充完整。
天地間安靜了一刻,山林寂然,東海噤聲。
只有白舒的聲音無比清晰的響了起來:“這是葉桃凌給我留下的一顆眼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