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苦笑,壓下心中所有不滿和不甘,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對造化弄人和命運不公的慘然。
白舒開口,聲音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孔老哥,你不是出海經商了嗎?想不到會在這里碰面。”
孔奇擺擺手道:“臨時有變,中途返航回來了,倒是白老弟你,怎么跑到我這里來了?來來來,先坐下說話,來人,給白老弟看茶。”
白舒站在原地沒有動,開門見山道:“孔老哥,這地方你說了算嗎?”
大殿正中有石階,有高臺,所有人都在臺下,唯有孔奇在臺上,地位孰輕孰重,可以說是一目了然。
孔奇笑道:“算是吧,來到這里,就像回家一樣,可千萬別和老哥我見外,千萬不要拘謹。”
白舒深吸一口氣,問道:“莫非老哥你,就是道一真人?”
“道一真人”四字一出口,大殿中除了白舒和董色二人,所有人都瞬間低下了頭,口中齊聲輕吟道:“無量福生”。
一時之間,大殿之內響起整齊的回音,瞬間變得肅穆莊重。
白舒知道,無量福生指祝愿對方獲得無邊無量的福報,生機綿長,蒙天尊護佑。這四字頌語一出口,已經算是替孔奇做了回答。
誰能想到,異靈者中的傳說人物,極樂宮的主人,天啟之上實力的道一真人,竟是一個圓滾滾的富商。
孔奇受所有人的四字頌語,面若清風,仿佛司空見慣,他好奇道:“白老弟,你聽說過我的名號?”
白舒面若寒蟬,腦海中不斷閃過那個風雨飄搖的海上雨夜,銀甲將軍三箭射落劍宗三名天啟,其中還包括劍宗宗主。就連自己和葉桃凌也中了一箭。
如果不是白舒那道淵字符,恐怕他沒命見到董色。
此時此刻,絕對不是翻舊賬的時候,可白舒的情緒,如同裝滿水的容器,已經要決堤而出了。
孔飛舟見勢不妙,立刻起身招呼道:“白舒兄弟,來先坐下說話。”
白舒站著沒動,他左手牽著董色,右手卻忽然自然滑落,落在腰間的劍柄之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白公子,快帶董色妹妹來坐下,她現在身子剛好一點,可不能累著了。”柳冰真忙在白舒身邊托了董色一把,一番話在情在理,瞬間把白舒的理智給拉了回來。
白舒握住劍柄的手無奈松開,他對著柳冰真笑了笑,笑容中卻滿是苦澀。
柳冰真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她拉著董色的胳膊就要往里走,這次卻換成是董色沒有動,她能看出白舒此刻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白舒握緊董色的手,拉著她向孔飛舟走去,董色也順從地跟上白舒。走到孔飛舟身邊,白舒和董色相繼落座,茶水也早就端了上來。
裘譽和柳冰真等人卻沒敢坐下,如同對面那領頭女子的手下一般,站在了孔飛舟的身后。
白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淡淡掃過對面站在那女子身后的陳詞。白舒一句話都沒說,可眼神卻無比耐人尋味。
除了孔奇、孔飛舟和那女子之外,所有人都站著,只有白舒坐著,地位孰高孰低,一目了然。更關鍵的是,一個人的氣勢和姿態。
今天就算是誤入了賊窩,面對境界最低都是破虛,最高是天啟之上的異靈者,白舒都有隨時翻臉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