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那個與鳳卿酒幾分相似的俏丫鬟,蕭亦姝美眸中劃過一絲狠辣的冷芒,假惺惺地笑道:“她啊,那天跟落梅院的年輕侍從一夜旖旎,好像已經解了毒。王爺打算如何處置她?”
畢竟,醉貘,是經由四鳳的手,送到天心閣來的。
楚因宸選擇按兵不動,而蕭亦姝早就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畢竟四鳳,是管家徐伯從京城的人牙子手中挑選而來。
嚴格算起來,四鳳不是蕭亦姝的心腹,也談不上替主子賣命。
“先關著,她背后肯定還有居心叵測的歹人。”
蕭亦姝翹起唇角,清麗的小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等蕭亦姝退下,白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白鶴早就發現蕭側妃有點不對勁,她貌似與外面的勢力頗有糾葛,對戰王府極為不利。
白鶴提醒幾句,全被楚因宸輕描淡寫地揭過不提。
皇宮。
御花園,流觴亭。
楚雪眉興沖沖地趕到這里。
細雨斜風,打濕了她臉頰旁邊的墨色發絲,她毫不在意,反而一路上興致很高,就像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鏡淵坐在亭子里,示意宮娥替自己斟了半杯梨花白。
楚雪眉打起紗簾,一眼就望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她屈膝行了一禮,擺出一副賢淑溫婉的端莊模樣。
鏡淵沒有跟她廢話,也沒空與她花前月下嬌聲軟語,劈頭就冷聲問道:“三年前的宮宴上,你為何要降罪于橦樓公子?”
楚雪眉其實早有預料。
這位超然世外的國師大人,一般不會單獨尋自己來商量所謂的大事。
她之前央求皇后,去皇帝跟前說情,俱都被皇帝嚴詞拒絕。
皇帝賜下的婚約,幾乎是鐵板上釘釘的事。
她抗爭過,努力過,甚至絕食抗議,但是對皇帝來說,大公主的掙扎就像不痛不癢的毛毛雨,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性。
楚雪眉驟然間神色一暗,不情愿地回道:“因為那個琴師,當晚穿了一件與你相似的紫衣,我當時喝醉了,誤將他,當做是國師大人。”
她喝得醉醺醺,看到紫衣翩然月下彈琴的橦樓公子,誤將清麗如梅花一般綻放的少年當成是國師,便不知羞恥地主動撩撥,主動投懷送抱。
琴師橦樓,自然不敢占公主的便宜,便嚇得落荒而逃。
事后,楚雪眉清醒了,遷怒于琴師橦樓,便跑到皇帝跟前加油添醋,禁止橦樓以后參加宮中的宴席。
橦樓一度被教坊司封殺,這次遭人陷害,失去彈琴的左手。
恐怕其中也少不了楚雪眉的一番狠毒心機。
國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冷冰冰地瞟了楚雪眉一眼,起身欲走。
楚雪眉鼓足勇氣,不顧對方的冷漠態度,期期艾艾地問道:“國師,能不能告訴我,將來,我還有機會跟你……”
結緣,或者在一起?
鏡淵沒有理睬她,身姿飄逸地飛走了。
有時候沉默,興許就是拒絕吧?
因為不在乎,所以可以走得輕輕松松,毫無累贅。
楚雪眉一掃剛才的期待之色,滿心的少女情愫就像被人當眾潑了一盆冰水,那些不知所起情竇初開的愛慕與留戀之情……瞬間化為烏有。
宮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公主,雨勢未歇,要不要?”
楚雪眉接過精致的油紙傘,自嘲地笑道:“用不著。”
以后,都用不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