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笑道:“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天天加班,天天加班,多少也補點加班費。”
“前輩......”
“開玩笑的,我問你,身為情報本部的一線特工,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應該怎么處置?”
青木一邊又拾起一張萬元大鈔,一邊自己答道:“立刻采集樣本,妥善保存,之后回本部分析檢測,查清上面下的是哪種惡咒,為后續制定對策提供依據,這不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嗎?難道事事都要等上頭的命令?要有自己作出判斷的敏銳和自信。記好了,這是一線行動的第一課。”
義信聽得肅然起敬:“是,前輩。”
“對了對了。”青木搓搓手,“樣本量太少的話就沒有統計學意義了。”他說著又收起了幾張。
“前,輩?”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爆炸的轟鳴聲。循聲望去,只見一棟摩天大樓的高層金光急閃,然后驟然熄滅。
青木眉頭一皺:“那是皇居方向,是誰在斗法?”
耳機中很快傳來新的命令。青木招呼一聲:“快跟我來,上頭要以那棟大樓為中心重組斗法結界,人手不夠,我們也被征調去幫忙。”
大樓頂層的豪華餐廳此時一片凌亂,專供客人用餐時欣賞城市風景的巨大落地玻璃寸寸爆裂,狂風呼嘯著灌入,吹得桌椅餐具狼藉不堪。唯有一張餐桌巋然不動,仿佛是與世隔絕的另一個世界。
餐桌前,五個昂藏大漢赫然跪倒在地,五人都是一身形制相同的黑色風衣,顯然是陰陽省的特工,人人傷勢慘重,有的傷口猙獰,鮮血還在不斷流出;有的骨骼碎裂,四肢宛如麻花般扭曲;還有的被揭去半邊面皮,幾乎不似人形......更詭異的是在他們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痛苦的表情,反而顯出一種歡愉的神態,一種由衷虔誠的大滿足驅使他們向著餐桌方向不斷叩首,行五體投地的大禮,口中不約而同地念念有詞:
“九道開塞,九道開塞,有來追我者,從此極棄,乘車來者,折其兩軸,騎馬來者,暗其目,步行來者,腫其足,揚兵來者,令自伏,不敢赴,明星北斗卻敵萬里,追我不止,牽牛須女,化成江海,急急如律令。”
“九道開塞,九道開塞......”
......
餐桌的后方,一個女子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她赤著一雙玲瓏小腳,身著一襲素凈僧衣,樣式與孫蘇合身上穿的一般無二,衣袖上殘留著幾處還未干透的血跡,但落在她身上,暈開的鮮血似乎也褪去了血腥氣,反似櫻花點染,別具風姿。
餐廳的侍酒師捧著一瓶名貴的葡萄酒站在她身后,神情迷醉。
“可否為奴家斟酒?”女子舉杯問道。
殷紅的酒液注入玻璃杯中,映出女子的容貌,一頭長發閑閑地挽了個秀雅的發髻,膚色蒼白,為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一重惹人憐惜的病弱感,在紅酒的倒映中,眼波流轉,直蕩出扣人心弦的妖異美艷。
侍酒師胸口一熱,不小心灑出了幾滴酒來。酒液落在女子的手背上,她也不生氣,只是微笑著放下酒杯,手腕輕輕一抖,余下的一滴殘酒順著她的手指滑到指尖,將落未落。
她望向那位侍酒師,只是一眼,一種無以復加的強烈沖動頓時在侍酒師的腦中轟然炸開,他難以自制地跪倒在地,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他愿意付出一切代價,只為吻那一滴殘酒。
“跟著奴家念好嗎?甲上玉女,甲上玉女。”
侍酒師一臉癡笑,夢囈般跟著念道:“甲上玉女,甲上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