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眸望去,屠烈云面無表情,氣勢卻不輸北月皇,他身后的明日香將腿曲起,手肘瀟灑恣意的放在曲起的膝蓋之上,指腹輕抵太陽穴,微微側腦,皮膚雖然黝黑,但那狂野之色,眉宇間的英氣,巾幗不讓須眉,須眉也得給她趴著!
“屠兵長,夜輕歌是北月的安國郡主,是北月將軍所出,何時成了傭兵協會之人?”
北月皇暴怒,“夜家輕歌,以兇戾手段殘害異國郡主,更是心狠手辣的殺了北月的當朝王爺,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留著何用?北月泱泱,禮儀之邦,皇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她夜輕歌怎能跳出法度之外?”
“本尊竟是不知,北月的一代明君臉皮竟然如此之厚,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春風醉心般的聲音響起,血狼對月長嘯,萬丈夜幕之下,星辰璀璨了半壁天,四頭血狼呼嘯而來,竹驕之上,男子矜貴優雅,邪肆幽魅的眼瞳之中,蘊著不為人知的血腥和煉獄。
他坐于九天之上,俯瞰著一方土地,邪佞而漠然,淺笑且寂無。
北月皇與眾人抬眸看去,竹驕上的男人高貴如斯,俊美無儔,明明他才是北月的皇,可在這年輕妖魅的男子面前,氣勢足足弱了半截。
像個跳梁小丑。
“冥千絕,你斗獸場的手會不會伸的太長了些?”北月皇雙手緊攥,怒道。
“皇上難道不知,我斗獸場沒有別的什么優點,就是這手嘛,一向都很長,能伸多長就伸多長。”竹驕上的男子輕笑出聲,道。
此言一出,街道上的一些看熱鬧的百姓險些笑出聲,不過還沒誰敢這么正大光明笑話北月的皇帝,也只好憋著。
北月皇臉色難看異常,黑得仿佛都要滴出墨來,眼底氤氳著雷電之光,猶如暗夜里的暴風雨。
“提起手長,看來我南皇的手得伸得更長了。”
南側,黑色駿馬之上,身著青衫的男子氣質彬彬,眉角眼梢都是溫和的笑意。
沐七笑望著北月皇,道。
在其身后,沐盈盈亦步亦趨的騎著體型稍微嬌小的一匹馬,跟在他身后。
北月皇垂眸,五千死士在他身后圍成了一堵墻,堅如磐石固若金湯,一番無懈可擊之姿。
“七皇叔,你也要參一腳?”北月皇冷聲道。
“參一腳的可不止是南皇,這種熱鬧的地方,怎能沒有我東陵?”紅墻青瓦,一處飛檐之上,身著荼色錦袍的男子立于人上,身后是兩名氣勢凜然戴著面具的暗衛。
男子眸光寡淡,憂郁的讓人揪心,袍擺的海棠似是怒放一春,將夜色點綴得迷離妖冶。
北月皇心臟猛地一跳,似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升往上,沖進了天靈蓋,讓他一陣炫目。
至此,他四肢發涼,驀地發現,不知不覺,曾經的那個廢物背后,牽扯到了諸多的人。
夜、墨、蕭北月三大世家,斗獸場、傭兵協會、甚至還有東陵、南皇二國。
北墓王死后,北月與西尋的關系日漸緊張,他不得不把心思放在與東陵、南皇的關系遞進上,可如今,為了一個夜輕歌,南皇老皇帝最疼愛的弟弟七皇叔,東陵未來的君主東陵鱈,都與他兩立。
因為一個夜輕歌,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政治格局毀于一旦。
北月皇尤為后悔,當初沒有在輕歌羽翼尚未豐滿的時候將她殺了,不該任由其茁壯發展至而今這般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輕歌的身上,他仿佛看見了當年馳騁沙場英武非凡的戰神。
兒時,他最崇拜的人便是夜驚風,那樣一個強悍義氣的男人,他親眼看見夜驚風如何為他出生入死刀山火海走一遭的,可當他登上皇位之后,一切都變了。
他是君,他是臣。
君王之人怎能盲目崇拜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