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三郎吸了口氣吐出來,“除了和離,還有一種,叫義絕。凡夫妻雙方有一方發生毆,罵,殺,傷,奸等,視為夫妻恩斷義絕,不論雙方是否同意,由官府審判,強制離異。”
竇清幽看向他。
竇三郎握了握拳,“現在爹已經犯了奸罪,只要抓了人,娘就可以到官府,讓官府主持義絕。”
梁氏陰鷙著兩眼,“那個畜生不如的,已經通奸了”
“通奸罪呢”竇清幽雖然不是古人,但也知道封建社會對于通奸的嚴酷懲罰。至少她聽過一種,未婚的,和奸者,杖八十。僅僅六個字,她當時記著了。有夫之婦和有婦之夫通奸,肯定不止杖行那么簡單。
這個竇三郎也不知道,但也清楚,通奸罪若是被告,就算能出得來,半條命也沒了。
竇清幽讓竇三郎和竇小郎回去歇著,“明兒個出了事,他肯定回去找那朵解語花兒,你們都裝作不知道,給姥爺送信。我們抓人”
三人都知道她說的抓人是啥意思,讓梁貴他們來捉奸。
梁氏躺在炕上,一個身也沒有翻,不時氣的渾身發抖。
竇清幽就跟她講和離后的事,“我們不再住在清水灣了,但我們也不能去住姥爺家。我不是被河神救過,洺河旁邊不遠靠著個小山坡的,我們就買下那一片山坡和地,在那邊蓋個院子,我們一家幾口住在那邊面朝洺河,背靠山,肯定風水也很好的。說不定風水一好,三哥就能更快發跡,考中功名。到時候娘就是秀才相公的娘了”
“家旁邊的空地很大,我們正好開個釀酒坊,招了人去做工釀酒。一年也不賺多,賺個幾萬兩銀子就行了家里買上丫鬟婆子,小廝護院。再打兩輛馬車,買兩匹馬拉車。然后,我們就在山坡上種果樹,教給十里八村的村人種果樹,釀果酒。到時候他們都會感激咱們家咱們家房前屋后都種上果樹,春天開花,夏天結果,秋天收獲”
梁氏在她規劃未來的聲音里漸漸平息心里翻涌的怨仇和怒恨,她還有幾十年要過她要帶著兒子閨女離開竇家這個泥潭這個火坑堅決不在這過了她就算沒有竇傳家那個畜生,她們娘幾個照樣能發家致富,把日子過好竇傳家,這一年來,有他還不如沒他
娘幾個都一夜沒咋合眼,次一天起來,都熬黑了眼圈,敖紅了眼眶。
梁氏兩眼還腫了起來。
一大早的,竇傳家回來,比梁氏眼睛更甚,滿眼的血絲,臉色姜白著,難看極了。
梁氏看著他,眼中恨意濃深,卻強力壓抑著,到廚屋里去做飯。
竇傳家心虛極了,可又不知道該咋說。事實上,他到后來酒就醒了,意識到他不是在家里,竟然跟一個女人在被窩里,還在做那事,他驚的七魂六魄都差點嚇沒了。
那個陳嬌娘翠玲那個表妹他竟然喝醉酒把那個陳嬌娘給一時間他簡直不知道該咋辦,恐慌的不行。
可偏偏陳嬌娘只是穿著衣裳,衣衫不整的無聲掉淚。可偏偏,爹娘都讓他納妾。
納妾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他有媳婦兒,有兒子閨女,他咋能納妾
可是他已經跟陳嬌娘做了那事,她已經成了他的人
半夜沒合眼,竇傳家被和陳嬌娘關在一個屋里,也聽了陳嬌娘在婆家被欺辱無法過活的事,也聽了她不求名分,只求能離開那個婆家的事,點著燈,也看見她纖柔憂郁的樣子。
可想了半夜,他還是無法直接就納了陳嬌娘做妾。妾
回到家里,看著梁氏和幾個兒女,竇傳家更覺的說不出來。
梁氏看他的樣子,陰著眼燒火做飯。
竇傳家看除了抱著小六的韓氏跟他打招呼,家里沒有人理他,蹲在屋門外,不知道想啥。
做好了飯,竇傳家沒有吃,他吃不下,更不知道該咋辦,該咋跟梁氏說。她肯定不會同意的還有三郎和四娘,小郎,他們也,怕是不會同意尤其是四娘她連他這個當爹的都怨恨了
刁氏并沒有催著他跟梁氏攤牌,說要納陳嬌娘的事,所以在家里糾結,可竇傳家還是沒有說出來。
飯后竇三郎和竇小郎去鎮上,卻是沒有去學堂,直接去了梁家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