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穩訕訕走出了院子,但大堂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沈玉對老人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問道:“看來你對所謂的修行者很是厭惡。”
年少時便被人譽為軍神的老人淡淡說道:“是對那些心中無規矩無仁義,自認為高高在上,沒有人之七情六欲的所謂修行者感到討厭,年少時遇見這樣的人,我一拳能把他錘死。”
沈玉笑道:“這么巧,我也是。”
老人神情微微一愣,然后認真的看了眼前這位少年一眼。
今日對方的反應與他所料想的有些不同。
在他看來,沈玉從小便是天賦絕頂,修行之路一帆風順,更別提背后有著天下最強大的宗門當做支撐,就算外表沒有表現出來,但內心肯定會有不可避免的傲氣。
他本來便已經準備借此事,稍微打磨一下少年的銳氣,但是眼下這番情景,倒是不需要了。
老人有些不解,開口道:“大道無情,太上忘情,這些難道不是你們掛在嘴上的詞句。”
沈玉沉默了會,微微搖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呢喃道:“忘情并不是無情,無情無欲之人,很強,但永遠不會是最強。”
“口氣還不小,你的目標便是那天下第一?”
“不,應該是天上第一。”
...
“大唐皇帝怎么樣?”
“陛下自然是陛下,否則也不會讓我在城內安居這么多年。”
“那位皇帝據說極為寵愛的三皇子我見過。”
“陛下看重哪位皇子,又最疼愛哪位皇子...可謂與天機一般難以預測,帝王心術一詞,你還是太嫩。”
沈玉看見老者灑然一笑,毫不避諱,心中明白了什么,微微點頭。
“如果大唐日后真如你所說一樣,我很樂意看見,也會愿意遵守。”
三言兩語,幾句閑談,便知道了很多事情,沈玉覺得時候差不多了,轉身離開,丟下了這樣一句話。
方老國公望著沈玉的背影,轉變了心中念頭,突然開口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是老夫年少所講究的事,你能遵守,老夫自然也不會落了下乘。”
老人淡淡說道:“雖然不知你為何來到帝都,但關于你們圣地之間甚至帝都內一些糾紛恩怨,日后若是有人壞了規矩,可以來找我。”
沈玉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老人終究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問道:“修行一事說來重要,但極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難道你在見我之前沒有半分忐忑?”
沈玉回道:“我知道你們關不住我,自然沒什么擔心。”
老人微微一挑眉,道:“老夫是大唐衛國公,若真想關難道還關不住你?你就那么肯定?”
沈玉搖頭,道:“那位侍郎表現的太著急,很容易便猜得出來。”
那位侍郎自然是刑部侍郎王志玄。
沈玉嘴角微翹,笑道:“看來僅僅是一個晚上,刑部應該遭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王志玄這家伙太重功利,心態變了遲早發生大問題。”
老人不置可否,突然望了沈玉一眼,有趣道:“不過壓力的確很大,我沒有想到道宗沒有來人,反而是皇宮以及書院給我施加壓力,你的背景倒是有點意思。”
沈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不過沒有多說些什么。
從國公府出來的時候,時辰還是很早,街上沒有什么行人,清晨的微風吹來,帶著真正涼意。
沈玉走在僻靜的大街上,神情平靜,但似乎在想些什么。
一位穿著布衣的瘦小男子走了過啦,微微彎著腰,輕聲道:“沈玉公子,襄城公主有請。”
李無敵那丫頭?
沈玉點了點頭,說道:“走。”
沈玉跟著那小廝沿著一條街道往城西走了過去,路過了一座橋面,橋面下是一潭碧綠的湖水,深不見底。
這座橋叫做明月橋,在帝都內無論在哪種階層都頗有名氣,凡人來此觀景,而修行者則是因為知道更多的東西。
沈玉望著橋面上幾朵沾染著泥土的牡丹,心想自己這些天果真是過于松懈,竟然犯下了這么大的錯誤,于是停下了腳步。
他剛才想通了一個問題。
李無敵以公主身份喊他入宮,聽起來沒有問題,但仔細思量卻是沒有道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