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飛來峰。
因為楊柳和沈玉下山,峰中顯得冷冷清清。
就連那些靈花靈草,因為沒人照料,都有些沒了往日的生氣。
春日,陰雨連綿。
蘇陌站在竹樓,眺望著天邊云卷。
蹬蹬蹬!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竹樓的寧靜。
蘇陌微微搖頭,轉身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不算太高的少年,皮膚白皙,面容也算不得俊秀,唯一令人有印象的是那對眉毛,像一對劍眉。
靈劍子,道宗這些年名氣極高的年輕一輩弟子,是洗劍峰首座的關門弟子。
還有一個更加了不得的來歷,蘇陌也曾聽沈玉提過。
三年過去,靈劍子身上少了剛上山時的跳脫性子,多了一絲沉穩意味。
當然,若是沉穩,恐怕飛來峰另一位三代弟子更勝一籌。
靈劍子來到竹樓,恭敬朝著行了一禮,恭敬說道:“蘇師伯。”
蘇陌微微點頭,笑道:“聽說這一次的四殿演武,你拿了第三,只看你現在劍氣溢出,恐怕劍道修為與你沈師叔當年也差不了多少。”
洗劍峰修劍,是道宗人數極少的一處山峰,靈劍子隨著沈玉自萬流城回道宗后,一心想要留在飛來峰。
可耐不過那位洗劍峰的老人苦苦哀求,三年前便離開飛來峰,成為洗劍峰的真傳。
整個洗劍峰把他當寶貝一樣,靈荒少有的劍經,老人傾囊相授,甚至親自帶著他去了劍仙城,在那位女子劍仙的神像下洗練劍心。
短短三年時間,一身修為便踏入了中三境中的神游境。
望著眼前英姿勃勃的少年郎,蘇陌想起了自家的師弟,這些年常常受傷,又從不去修煉,修為境界現在連三代弟子都追上來了。
也不知道等他回來后,看到那些師侄輩的境界各個都遠超自己,會如何想。
“蘇師伯,靈隱寺欺人太甚,居然把楊柳師叔和燒餅給關了起來,據說一個月后,要將她們送入佛窟中,那地方我聽師傅說,是靈隱寺用來關押那些邪魔外道的地方,進去便出不來...”
靈劍子沒理會蘇陌的揶揄,憤憤的道出了來歷。
蘇陌瞇起眼睛,說道:“你想去靈隱寺救你楊柳師叔?”
靈劍子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是,弟子剛來飛來峰時便時常得到楊師叔的指點,現在宗門內人人沉默,就是沒有誰愿意去靈隱寺找那些禿驢,讓他們放了楊柳師叔...”
少年郎義憤填膺,身后背負著一柄仙劍,一路上,四殿和其他幾峰弟子聽說了此事,都沉默不言,這讓他有些心寒。
蘇陌拍了拍少年肩膀,淡淡說道:“是不是覺得心寒?同門之中,居然會如此薄情寡義。”
被蘇陌說中心思的靈劍子重重點頭,說道:“是,平日里大家都一副友愛模樣,現在師叔出事,連個出頭的人都沒,還當不了萬流城那些家伙呢...”
蘇陌微微一笑,好奇問道:“你問了豆芽兒,青山沒?”
聽到這兩人的名字,靈劍子眼神一亮,點頭說道:“問了啊,豆芽兒師妹在瑤池游歷,前日收到她的飛劍傳書,這會恐怕已經快要到西域邊界了...至于青山那家伙,就回了我一道訊息,諾,蘇師伯,你看。”
靈劍子將手中的玉劍一翻,上面浮現幾個字。
“師叔若是有事,佛滅。”
玉劍帶著一道強烈的肅殺劍意,連蘇陌都有些驚訝。
沈玉將三人帶上飛來峰,這三人天資卓越,靈劍子是地級道體,豆芽兒比他強一些,天賦最高的是青山。
先天道體。
如今道宗已經有三位,修為境界更是遠超同一輩弟子。
而且青山性子最為沉穩,行事頗有掌門真人之風,隱約已經是三代弟子第一人。
前些年下山游歷,據說與好幾座圣地的年輕一輩都交過手,從未敗過。
連這般性子的青山都說出滅佛的話,只怕這一次靈隱寺確實有些過了,同樣在三人心中,都視自己為飛來峰弟子。
蘇陌望著靈劍子,淡淡說道:“我道宗弟子,從來都是護短,你在外面遇到那些人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其他原因。”
靈劍子有些不解。
蘇陌眼神瞇起,望著遠處高聳青山,認真說道:“這些事與你沒多大關系,既然你青山師兄和豆芽兒師妹已經去了,那你便也去吧。”
靈劍子點了點頭,朝著蘇陌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竹樓。
...
煙雨中,少年的身形已經不見,只有一道道雨霧在竹林中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