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沉默不語。
小師弟與自己站的山峰已經足夠了,天下間能夠與兩人并肩的年輕一輩屈指可數。
可西洲這一局,李青蓮,劍佛,荀矩,宋怒,還有血海那位神秘的主人冥河。
這些人站的山峰更高。
所以他們可以從容不迫的行事,隨意的在棋盤上放下一顆棋子,比如那位突然間修為重現,成為了書院弟子的魏伯陽。
很明顯這是有人在替沈玉尋找對手。
又比如借著楊柳與妙華身世,將靈隱寺的底牌大勢至等三人斬殺,這便是道衍真人的手筆。
而宋怒與豆芽兒和靈劍子接觸,沈玉不相信一位天下修行排名前二的武夫會這般無趣。
事實的確如小師弟說的那般。
并不是兩人的眼光不夠遠。
而是所站的山峰不夠高。
有微風吹動竹林,沙沙作響。
夜色如水,兩人就這樣互相沉默的望著遠處暮色。
蘇陌認真問道:“樓師叔突然出手,小師弟覺得如何?”
沈玉想了想,平靜說道:“從血海入手,任何事,都需要以點破面,我們看不清,可有的人看得清。”
蘇陌聽見這話,點頭說道:“那小師弟接下來,又是要重回血海?”
沈玉沒有說話。
只是轉身朝著竹屋走去,青衫男子的身影漸漸隱藏在暮色之中,只有一道淡然嗓音傳來。
“不要讓楊柳下山。”
…
接下來的幾日,沈玉將以前寫的那本《太玄道經》從新拿了出來,先是一字一句的讀,然后就開始在空中虛劃。
楊柳好幾次都以為他是傷勢還沒好,不過卻不敢過去問。
“我以為你三千年前的劍道修為已經天下無敵,甚至連道法境界也是極境,現在看來,還是有些不同。”
“無情之道的盡頭,是殺,是斬天地,可天地自有天道在維護,如何能夠讓你斬了,哪怕你境界通天,只要在這片天地,便受到規則的束縛,又如何能夠超脫。”
“那場血雨,或許是因為你而下,可張虛靜卻為何會死在靈隱寺,以他的境界,天地根本不會在意。”
聽著這些震撼的話語,楊柳神情呆滯。
沈玉這家伙,現在連天地都要斬了么。
可明明他只有渡劫境的修為,莫要說天地,便是道宗的四位殿主他都打不過。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楊柳最后嘆了口氣,悄悄的來到斷橋邊,朝著譚中的鯉魚給沈玉做了一個記號。
奇奇怪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