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與書院為敵?”
顏師古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家伙一來便口出驚人,思索片刻后臉色微變,說道:“因為凌云榜?”
沈玉看了他一眼,隨后點頭說道:“書院三層樓立下凌云榜,本意是給天下年輕一輩樹立追逐的榜樣,不過許多年來,很多圣地已經開始以此來排名,道宗一向以天下第一自稱,怎么可能會讓凌云榜立在書院。”
顏師古有些不解,忍不住問道:“就為了一副凌云榜,兩座圣地便有可能結仇?”
沈玉淡淡說道:“爭的不是凌云榜,而是立規矩的名分,書院一直都是唯一立規矩的圣地,道宗這些年有道衍真人,有四位真仙,更是出了許多年輕一輩的天才,他們如何愿意一群書生在自己身邊立下規矩。”
這本就是世間宗門必然會有的一種沖突,道宗與書院是正道宗門,可也是如同世俗之人一般,有著那種唯我獨尊的野望。
這些年,書院院長刻意的隱匿自己的蹤跡,不與道衍真人和青帝城宋怒爭名。
沈玉想來,這很可能也是一種妥協。
顏師古對這個事情顯然感到極為震驚,因為這種有些挑撥意味的話語出自道宗掌門弟子口中,
若是再外人聽來,便是道衍真人的態度。
于是,空氣間有些沉默。
感受到兩人之間那股有些疏遠的意味,沈玉嘆了口氣,說道:“不過若是道衍真人與宋怒按約比斗之后,這些事,或許可以消散,而你如今要做的,便是鎮壓血海生靈。”
顏師古長舒一口氣,這種宗門間的復雜爭斗,比起讀書來說,實在太復雜了。
而鎮壓血海生靈,則更加的簡單許多。
顏師古望著遠處冰山,問道:“陸師弟,是死在那位血海祭司手中?”
沈玉搖頭說道:“不,死在徐游掌下。”
很顯然,顏師古清楚徐游的來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消失不見。
因為這又涉及到道門的隱秘。
當年道門占據中洲,儒門用了許多手段將他們趕去了東祖洲,這中間,自然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齷齪事。
接下來兩人又閑聊了一陣,顏師古是書院執筆人,來此本就是為了調查陸文玉的死因,此事知道了徐游后,便要離開這里。
臨別時,顏師古左右手搓動,欲言又止。
沈玉淡淡說道:“顏夫子,還有事?”
顏師古皺眉,沉默了會才輕聲說道:“還記得你我在書院閑聊時,提過的一位讓我曾經錯過,如今提起有心境起伏的女子嗎?”
沈玉微微點頭。
“她叫顏幕。”
沈玉想起,幾年前從萬流城離開,被李青蓮和那位魔道巨擘圍殺時,其中有一為殺手,便叫顏幕。
“她是我的女兒。”顏師古無奈說道。
“二十多年前,因為某些事,幕兒視我為害死她娘親的兇手,所以這些年,她無時無刻都想著要殺我,只是我身在帝都,她根本到不了那里。”
“千川這些年將她招攬過去,書院已經有許多弟子都死在了她的劍下,若不是文若海,恐怕我也會被逐出書院,可即便有三位圣人,執筆人身份也不可能在擔任下去。”
顏師古語氣很平淡,仿佛那執筆人的身份只不過是一件極為平常的東西。
沈玉確清楚,能夠執筆帝都的人間大陣,身份有豈能會如此簡單。
書院三位圣人中,文若海便是上一任的執筆人。
而一位德高望重的書院賢人,他的女兒卻是千川之地的殺手,更甚至接連暗殺了好幾位書院游歷天下的弟子。
這本就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