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花店,蘇澤十分敏銳地嗅出了暗藏在花香背后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八月的潮濕和炎熱足以令新鮮的尸體在一夜之間腐壞變質了。
“麗麗!秀兒!你們死得好慘啊!”剛剛走進店面大堂,蘇澤就聽到一個男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聲:“是誰?到底是誰殺了你們?告訴我,你們告訴我!我一定會將他碎尸萬段!”
“哎,這狄老板也是可憐。”陳鋯邊走邊搖頭,“雖說這趙麗只是他在外面包養的女人,但好歹孩子都八九歲了,一夜之間喪妻喪女,也難怪他會哭得這么投入,趕都趕不走。”
蘇澤問:“狄老板?那個世襲子爵狄暮雨?”
陳鋯暗吃一驚,再次打量起蘇澤,說:“蘇小弟,不簡單吶!昨天才進城,這會居然連狄家的歷史都已經知道了?”
“昨晚我們在翠竹樓見過一面,至于什么歷史,都是外面的李兄弟告訴我的。”蘇澤實話實說,然后思索著問:“老板娘是狄暮雨的情人,這件事知道的人多嗎?”
“應該不多吧,至少在我們這些宮廷人士當中,從沒傳出過這些消息。”陳鋯摸著下巴說:“同樣都是花行的人,要不是今天下午他派人來報案,我們頂多認為他們是利益關系,哪能想到哪方面去?不過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子爵就算沒有官職,好賴也算是半個國王的人。如果知道趙麗跟他的關系,一般人也不敢對她下手吧?看來等會我還得問問他,親信作案的可能性不小。”
走進里屋,房間的裝修擺設都很溫馨,可那股濃烈的臭味卻撕破了這片和諧。
蘇澤往哭喊的源頭望去,只見昨夜高雅貴氣的狄暮雨,此刻正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抱著花店老板娘和小女孩尸體痛哭不止。一夜過去,兩具尸體都已經明顯地發青、浮腫,再沒有半點美麗可言,但狄暮雨卻依然緊緊地抱住她們,任憑旁邊的下人和衛兵如何勸說都不撒手,真愛可見一斑。
狄暮雨哭得投入,根本沒有發覺房里又進來了什么人。陳鋯前去問話,蘇澤便自顧自地在房間里溜達起來,最后蹲在一具伙計的尸體跟前,細細觀察著他脖子上那條細如蛛絲的裂口。
問完話,又沒有得到結果,陳鋯走到蘇澤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問:“看出什么了?”
蘇澤回頭看向陳鋯,眉頭竟擰成了一個“川”字!他說:“這個傷口,我做不來。”
陳鋯顯然沒有意識到蘇澤這句話的分量,只說:“別想太多,死因什么的,還得等我們把尸體帶回去解剖檢查才能得出最后結論。”
蘇澤站起身,說:“師尊生前常對我說,殺人無非為名、為利、為色,就算是黑櫻桃的殺手,也鮮有殺人只圖快活的。”
聽到蘇澤的話,陳鋯卻扶著腦袋搖了搖頭,“殺人動機嘛,我們又何嘗不知道呢?可是狄老板帶來的管家清算過了,店里的東西、財物幾乎沒動;趙麗、趙秀和這三個伙計的尸體也檢查過了,都沒有被人侵犯的痕跡。為利、為色的可能性幾乎可以排除,但要說是為名……”陳鋯忽然壓低聲音,“除非死的是那邊哭得死去活來的那位,不然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