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長英語氣變得遲疑起來,她道:“大師他用了詭異莫測的法術,將我的我的靈魂與真氣,轉到了那小女孩兒死尸體內。”
形骸驚訝萬分,也聽沉折呼吸頗為緊促,形骸喊道:“塔木茲大師竟有如此神通仙法?”
但這手段只怕不宜以仙法稱呼,而是不折不扣的死靈妖法。
葛長英悵然道:“我察覺自己變作了小女孩,嚇了一跳,這下更鬧不清自己到底是誰,記憶中的一切也不知是真是假。但那記憶如此真切,苦難如此慘痛,卻又不像假的。塔木茲大師語焉不詳,只說這是他新想出的治病之法,我原本身軀一不在,亂毒癥沒準就好了。
一開始確實像模像樣,似乎無病一身輕,我感覺怪異,心下愧疚,想道:‘我總要好好孝敬父母,真如同他們女兒一樣。我撿回一條性命,哪怕功力全失,也可以從頭練起,我的天賦學識可不會就此湮滅。’這般一想,前方似又充滿了光明。”
形骸聽心中有人說:“仙靈移魂大法。”似乎是那骸骨神所說。他心頭一震,暗想:“什么仙靈?你說塔木茲大師是仙靈?到底什么是仙靈?”但那人不再開口,形骸只道自己聽錯了。
只是這塔木茲大師身上充滿疑點:他為何能在無人海中出入自如?為何家中會有類似無人海的洞窟?又為何能將活人魂魄在軀體間完整挪轉?這手法匪夷所思,聞所未聞,就像形骸初次聽說冥火神功一樣。
葛長英繼續說道:“我父母接走了我,我習武練功,身手很快便超過了我兩個姐姐。到九歲時,我月火覺醒,真氣布滿了全身。到那時,我驚覺亂毒癥又冒出了些許跡象,這令我毛骨悚然,血液幾乎都被凍住。
我想到這亂毒癥也藏在真氣里頭,即使患病的身子沒了,可它卻仍如蛆附骨,隨真氣轉了部分過來。當時我真氣尚薄弱,那病癥也不嚴重,可一旦我修為增長,那亂毒癥又會將我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霎時萬念俱灰,不想再修煉功夫,但事與愿違,我往昔的神通不可遏制的日益恢復,似乎這是那亂毒癥惡毒的玩笑,它幫我練成絕世武功,代價是取我屢屢逃過它魔掌的性命。這幾年來,我一直壓抑著功力,以防稍有不慎,激發潛能,那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形骸道:“前輩,那你說身上亂毒癥,這會兒已好了么?”
葛長英笑道:“還差一些,不過八九不離十,我與它斗了千年,知道此次它死到臨頭了。我這才發覺冥火竟是這亂毒癥的克星,可誰又能想到此節?先前只怕是你弄塌了那冥火風暴柱,里頭的冥火到處燃燒,毀了春天崖的萬物,我被那強烈的冥火烤了一會兒,亂毒癥已被消滅干凈,即使我盡顯功力,也只不過微有癥狀而已。”
形骸暗想:“你每一次以為解脫,最終仍不免落難,為何還不吸取教訓?可不能高興的太早。”問道:“是怎樣的癥狀?”
葛長英說道:“只是心臟有些痛,那是我運功太猛,傷了心脈,需要到塔木茲家中休養三天,也告訴他這絕大的好消息。”
形骸道:“前輩既然救我性命,我粗通冥火,愿替前輩再稍稍醫治,徹底消除隱患。”
葛長英拍拍他肩膀,笑道:“哪有什么隱患?你自己好好養傷吧。”說罷哼著小曲,揚起風帆,劃船過海。形骸見她固執,勸她不動,不再多言。他看見自己右臂右腿,心頭一悲:“難道這輩子就此殘廢了?不過大丈夫舍己為人,性命尚且不惜,何吝一手一腳?”
他試著用放浪形骸功恢復殘肢,一時無效,那兒似撒了鹽的土壤,再無法長出樹木來。形骸只盼那位連靈魂都能挪移的大師能有好辦法。
順風快水,途中無阻,船又輕便,只一天之后,到了塔木茲島,只見一座高山,三百丈高,連綿數里,龐大巍峨,崢嶸陡峭,山上綠樹如云,白云似海,海浪擊山,山入蒼穹,一看就是神仙洞府,若有人說神龍盤臥于峰,仙鳳棲息樹林,來者也無不相信。
葛長英帶兩人來到山門前,見四下無人,高喊道:“師公,師公,我來見你啦!”聲音回蕩在群山之間,尚未消失,那山門咚咚作響,已然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