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姑娘。”背后忽然響起的一個低沉的男聲,嚇了楊若凝一大跳。一個人從陰影里走出來。楊若凝定睛一看,才發現來人竟是江啟。
“江大人?”楊若凝緊張地望了一眼屋里還在播放的投影,不知江啟在這里站了多久,又聽去了多少。
“楊姑娘,可否進去一談?”江啟做了一個邀請她進屋的手勢。
楊若凝有些慌張地幾個快步走進去,迅速將投影儀關掉。“這不是什么‘神仙之術‘或者’妖術‘。這就是我們那個世界很普通的科技而已。”楊若凝解釋道。
“楊姑娘無需緊張,老夫都曉得,”江啟說。他指著小方桌上放著的筆記本電腦,向楊若凝確認,“電腦?”
楊若凝點點頭。
“這個呢?”他指著投影說。
“投影儀。”
“剛剛那些光就是從這里發出來的?”
“嗯。”
“能再打開讓我看看嗎?”他問。
楊若凝打開投影儀,那邊的白墻上便又接著播放她的生日派對起來。江啟背對著她,看著墻上的畫面,沉默地注視著畫面上的人,好半天,他問,“這是若軒少年的時候?”
“是。”
“他仿佛依舊活著,不是嗎?楊若凝,你們的東西總是那么神奇,一千年之后的世界,真的讓人向往啊,”江啟感嘆道。
他是熟悉這些東西的,顯然jaso
給他展示過現代的科技,他們之間的故事遠比江月逢說的復雜的多。
“我猜,你現在有很多話要告訴我?”楊若凝淡淡地問道。
在明明暗暗的投影光線中,在寂靜的宗廟大殿里,在他有些蒼老的聲音中,江啟娓娓道來一段陳年往事。故事冗長而有些單調。楊若凝看著雕花的紅漆窗戶外漸漸泛起的晨光,恍惚地覺得這一切都如同夢境,如此不真實。
江啟講,他從小被送進宮中選為太子侍讀,最后與自己的主子相愛相知;他講他和先皇出宮微服私巡,在江南偶遇來自神秘仙境的jaso
,于是先皇邀請jaso
入宮并封為國師;他講寂寞的宮廷生活如何讓jaso
和他的妹妹,當時已為貴妃的江月逢走到一起,從此宮中不再是灰暗寂靜的牢籠,他們四人成了最好的朋友,為彼此不為世俗所容的愛情打掩護;他講青野的誕生,先皇欲下旨廢除太子另立青野為儲,大臣極力反對;他講那一日太子隨皇后出宮進香,不巧路遇墜石,皇后和太子不幸薨,青野作為先皇唯一活著的子嗣順利成為太子;他講jaso
本欲回到另一個世界去和楊若凝道別,但是卻再也沒有回來;他講先皇如何染疾,一年之后駕崩;他講青野如何成為新皇,而先皇委任他為宰相輔國。
“你們知道,”楊若凝說。
“知道什么?”江啟問道。
“知道皇后的事情,”楊若凝說。
江啟先是一愣,他問,“皇后什么事情?”
江啟看上去并不知情,楊若凝說,“算了,人都死了。不過這不需要什么神明之力,腳趾頭都能想到皇后對你們是眼中釘。”
“她撞見若軒和月逢在一起,”他的聲音突然又恢復了平日的冰冷威嚴,“我們不得不先下手。”
“可太子……”
“我們沒有找到那孩子的尸身。有市井傳言,洛淵就是那個孩子。”江啟接著楊若凝的話說了下去,”楊姑娘以為,老夫今夜將所有秘辛相告,難道只是為了追憶往事嗎?”
“你……為何還不動手?”楊若凝問道。
“一來,太子印章還未出現;二來,洛淵一直駐守北疆,抵御琻人騷擾,功勛卓越,且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如果沒有確實的證據,輕易動手,怕難獲各方支持。”江啟看著楊若凝,“如今楊姑娘在洛淵府上,不知能否幫老夫,幫皇上一把?”他將皇上兩字說得很重。
他見楊若凝沉默,又說,“楊姑娘要知道,一旦洛淵得手,皇上和太后怕是死路一條。”
“要怎么幫?”楊若凝問。
“很簡單,告訴我他每日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見了面,談了哪些事情即可。”
“那些重要的事情,他從來不會讓我知道。”
“楊姑娘,你有方法知道,即使那個人遠在千里之外,不是嗎?”
楊若凝瞟了一眼江啟,她被他對現代世界的了解程度感到驚訝,她對此感到一絲反感和不安。
“你為何會覺得我會背叛洛淵?你應該早就聽說市井的那些傳聞。”
江啟聽此竟然笑了,他轉頭看向楊若凝,“難道楊姑娘真的愛上洛將軍了?”
半響,楊若凝并沒有回答。
江啟輕嘆一口氣,說,”姑娘從異世而來,并不了解這里暗流洶涌的勢力角逐。洛淵自認身負天下,怎會留戀一時的兒女情長。他自小就與洛老將軍獨女訂了親。待事情了結,楊姑娘還是盡早抽身為妙。”
楊若凝覺得莫名地煩躁,但她不想表現出來。她望著窗外已經大亮的天光,站起身。她將桌上東西隨意塞入背包。她對江啟說,“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幫你,是因為青野和月逢是我的家人;皇位和天下,我不關心。”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