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恒有點無奈,他嘆了口氣,自己選擇的學院里到底都是些什么樣的人,瞎扯了幾句后掛了電話。
他倚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目光隨著云層飄遠,他坐在那,在時不時的鼾聲里一動不動。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買票吧,大家把錢都給路明非。”陳雯雯說。
陳雯雯忽然上線在群里說話了,于是那些隱身的家伙也都紛紛跳了出來,一個個活潑雀躍,全然不像正在高考的噩夢里煎熬的樣子。
文學社的最后一次聚會,選在電影院湊錢包個小廳看電影。
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這可能是彼此相處不多的時光,高考之后各奔天涯,也許下一次再聚一起,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
大家對這個計劃都很有興趣,畢業前社團的同學一起在一個獨立的小廳里看一部電影,聽起來是個很棒的回憶。
群里一片附和聲,蘇玉恒這個文學社理事的主要任務就是挨家挨戶的收錢和跑腿,這個活兒交給他是慣例。
放學后蘇玉恒和陳雯雯去了電影院,定了小廳放《機器人總動員》,然后他又陪著陳雯雯去買了一紙袋風鈴草,陳雯雯說她媽媽喜歡,蘇玉恒聽后點點頭,之后又是沉默。
現在陳雯雯就抱著一紙袋風鈴草和他漫步著回家,一路上都是陳雯雯在不斷地找著話題,蘇玉恒有一搭沒一搭的答著。
“路明非想報哪個學校?”陳雯雯問。
“應該會去國外上學吧,”他放慢了腳步,最后停了下來,望著河水。他們走在那條鵝卵石鋪的沿河路上,一邊是青綠發藍的河水,一邊是咖啡館、電影院、花店和各種專賣店。
“有什么在那里等我,我必須要去。”
“你好像很不安和憂慮,”陳雯雯笑了起來。
“總感覺你睡了那一覺起來后,就像變了個人。以前觀察你臉上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會把想說的話直接說出來。可現在你的表情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難過,就像帶上了一個面具,大家笑的時候你也跟著在笑,可是我知道你并沒有像臉上笑的那樣開心。你突然間變得很沉穩,那些想說的話都藏在了心里。”
把自己的棱角磨去的過程很痛苦吧?衰仔也終有一天會長大,為了褪下稚氣舍去很多自己曾彌足珍貴的東西。成長后回過頭看才會發現世界本就沒有自由。
“你呢,想去哪里讀書?”蘇玉恒問。
“嗯,我想考到上城去,趙孟華和蘇曉檣他們都考的上城大學。”陳雯雯低聲說。
“上城好啊。”
“喜歡上城?”
“嗯,挺喜歡的,有朋友住那兒。”
“女生?”
“是啊,一個很可愛的女生,她還有個弟弟還是哥哥,不記得了。”
蘇玉恒正對著鏡子整理衣裝,電影很快就要播放了,他特意整理了一下頭發,一會兒好讓別人不能輕易的看出他是匆忙趕過來的,再用清水洗把臉,把那一絲疲憊給抹除掉,覺得一切都差不多了,他又呆了一會,總感覺應該有個人站在他身旁,隨時給他遞上東西,幫他整理一切,他只用配合就好。
可是整個洗手間只有他一個人,整間房也只有水流走的聲音。
“路明非在干什么?”趙孟華試探著問,他剛走進洗手間。
“沒什么,我先過去了,外邊等你。”蘇玉恒正準備往外走。
“衣服,一會致辭的時候換上。”趙孟華叫住了蘇玉恒,把一只提袋給他,“陳雯雯說致辭的時候正式一點。”
他把提袋里的衣服翻出來看,居然是兩粒扣黑西裝和一件白色的襯衫,一條黑色的窄領帶,這是一套典型的韓版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