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又開始疼了起來,像是有東西拼命要鉆出來。
一個舞臺上站滿了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喜悅的,像是在慶祝某場演出的成功。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他游離在所有人之外,看起來是那么的不合群,好像多余的。
蘇玉恒心想肯定是有很難過的事才會這樣,顧不上在別人面前偽裝,難過到連嘴角翹起的力氣都沒有。喜悅的氣氛到他這里就消失了,很孤獨的一個男孩,眼神空曠無物。
沒有人注意到他慢慢的蹲下去,縮成一團,鋪天蓋地的歡笑聲把他的悲傷淹沒了。
蘇玉恒看著蹲下的那個男孩,忽然明白了那是自己。
“穿上吧。”趙孟華的話把蘇玉恒拉回現實。
“不用這么隆重吧?高三生活本來就緊張了,如果出來看個電影還搞的這么嚴肅,是不是有點背道而馳?”蘇玉恒說
“叫你穿上就穿上,哪兒有那么多廢話。”趙露出不耐煩地模樣,就連語氣都變成了命令的口吻。
蘇玉恒不過是他眾小弟之一,而且還是小弟里最沒什么作用的,只要他一句話,以后蘇玉恒就得在學校低著頭走,他趙孟華隨時可以踩著蘇玉恒往上走,只不過他懶得去踩,因為蘇玉恒會把他的鞋弄臟。
可現在這個最沒用的小弟在違抗他的命令,他覺得要給蘇玉恒一個教訓。
按照以往,蘇玉恒一定會被他嚇住,然后拼命道歉拼命討好他才對,可當他看蘇玉恒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蘇玉恒不為所動,像是沒有聽見之前的訓斥,很平靜的注視著他。
冷汗緩緩流了下來,趙孟劃還是第一次看見蘇玉恒目光里透出這樣的眼神,他很平靜的看著你,讓你感到不安和恐懼,明明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卻感覺自己處于危險境地,他甚至忘了自己是這個廢材的老大,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被蘇玉恒碾壓了。
“那些話我就當你沒說過,以后也別再用這語氣和我說話……我不是你的那群小弟中的一個。”蘇玉恒淡淡地說。
這句話說的真酷,蘇玉恒心中暗喜,把自己一直想說卻又不敢說的話說出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突然有膽子跟趙孟華這樣說話。
那些話就像脫口而出的,有種把藏在心底的話一口氣吐出來的舒暢感,就好像有人經常對他蘇玉恒這樣說,他覺得難過可是又不能表現出什么,只能尷尬的沉默,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其實他很討厭這句話,“那些話我就當你沒有說過”。
是那些話不該說,還是要說出那些話的人不應該是他蘇玉恒?
他愣住了,腦海中閃過銀色的四葉草耳墜,心忽地疼了起來,像一根針狠狠地扎了進去,扎到他內心最深處,整根針都沒進去,它跟著心臟一起跳動。
他沒有等趙孟華說話,自己轉身離開了洗手間,那套韓版西裝安靜地裝在提袋里,在兩人說話間,它被蘇玉恒疊得整整齊齊。
蘇玉恒走進小放映廳,他的目光從蘇曉薔的身上掃過,再到已經各自占據位置,正在喝可樂吃爆米花的十幾個文學社社員身上。
那邊文學社最胖的一對孿生兄弟徐巖巖和徐淼淼都穿著黑西裝走了過來,驚訝地看著蘇玉恒,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路明非你沒換西裝?”徐淼淼問。
以蘇玉恒的性格,只要趙孟華一句話,甚至不用開口說什么,一個眼神蘇玉恒就會乖乖照做。
可現在他沒有換衣服,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了,有人跳出了劇本,一直以來,他們都覺得蘇玉恒像馬戲團里的動物,是給他們提供樂趣的玩具。
可此刻那個小動物正慵懶地趴在地上,任由著馴獸師的訓罵和鞭打,它掃視著觀眾席上的每一個人,目光森冷如同坐在王座上的主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