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愛又愚蠢的學生,你那同樣可愛愚蠢的哥哥,蛇岐八家偉大的大家長,頂著陽光的天照,絕無僅有的‘至高之皇’即將到來,你準備好化為地獄深處的須佐之男,以‘極惡之鬼’的姿態來完成你的復仇么?”
他的聲音輕柔無比,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如同磨牙吮血的惡魔,他敲起了手中黑色的梆子,空蕩而又沉悶的回響一聲接著一聲,昏迷的源稚女在梆子聲所呈現的幻象中瑟瑟發抖。
他的嘴唇蒼白,如褪色的櫻花,半瞇的眼睛時而迷茫時而暴戾,如同兇獸般金光一瞬間黯淡如受傷的孩子,下一刻又仿佛森羅地獄中的惡鬼。
良久的掙扎之后,他的眼瞳閃著瑰麗的金光,臉上的脆弱悲傷漸漸被狂風驟雨般的暴怒與仇恨覆蓋,他的眼角緋紅如血。
赫爾佐格拍起手來,“對的,這才是我的乖孩子。”
他是真正的小人,但卻猶如命運之神般操縱著每個人的命運,即使強如“影皇”源稚生,亦或是極惡之鬼風間琉璃,都被牽上了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絲線,好像傀儡一樣被玩弄在手中,越加掙扎那線纏的便越緊。
他緩緩地抬起頭,仿佛看到了遠方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在這雷云彌漫的天氣之中,扶搖而起。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源稚女,輕蔑之色溢于言表,“你還真以為你會登上王座?可笑的你只不過是我的棋子而已,我愚蠢的學生,你放心,在這幕兄弟殘殺的戲還未落幕之前,你是不會死的,你的血肉乃至骨髓之中的營養會被我一點一點地榨干,直到你連最后一點價值都沒有了為止。”
“不論你是皇還是鬼,在我的眼中都是食物,當那必然發生的命運到來之時,我要踩著所有阻擋過我乃至所有有價值的人的尸骨,一步步走向山巔!我將清洗這個世界,毀滅一切該存在和不該存在的欲望與野心!人們不該被這種虛妄的東西束縛,我將重塑這個已經處在崩壞的邊緣的世界!”
“所有的生命都將被層層疊疊的砂土埋葬,直到沉陷到大地的最深處,一切的感情都和生命一起消失,神袛高高在上,俯身玩弄所有人的命運。哪怕是龍那樣強大而神秘的生物最終也是一具白骨,但唯有我,我便是那神袛,唯有我和我手中的權力,永恒不變!”
我才是光是福音是救主,我必將成為食物鏈的最末端,以白王的身份,君臨天下!”
他太接近成功了,誰都聽得出他語氣中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得意。
他的語氣彬彬有禮但內容卻令人作嘔,也許是他偽裝成了習慣,亦或是他太過虛偽,好像他站在道德倫理的制高點上,就是那世界的救主,唯有他才有資格主宰人類。
也許他的誕生就是個錯誤,他的存在對龍類或者人類都是一個噩夢。
彼時風間琉璃已經重新站了起來,他的眼中閃爍著兇厲的金光。他望著遠方混沌的天空,直升機在這片雷雨之中搖搖欲墜。
他感受到了從天而降的重壓。
一切都好像變慢了,天空中的雨滴緩緩地落下,在地上迸濺,驚人的重量被施加在那一絲絲細雨之中,地面上甚至被那細微的雨滴砸出了坑坑洼洼的孔洞,接著那堅硬無比的合金地板,便在風間琉璃的視線中裂開了一絲絲的裂紋,令人驚懼的狂暴重力瘋狂地碾壓著這個渺小的人形。
他似乎對這些可怖的重力不屑一顧,緩緩地摸出一根煙,點燃卻不去吸,任憑裊裊的灰煙在他的面前飄蕩,香煙緩緩燃燒,好像有一層淡淡的光弧向他四周擴散,源稚生根本來不及躲避,一瞬間他甚至在那擴散開來的領域下感到了危險,以及——撲面而來的殺機!
他蒙地抬起頭,正好看見風間琉璃陰柔的面孔在煙氣下漸漸模糊,源稚生看著他籠罩在煙霧里的臉,微微一怔,仿佛他又變回了那個十六歲的孱弱男孩,需要他來保護。
“哥哥!你終于來看我了么?你要用那令人窒息的權力來壓垮我么?這些年你不是一直這么做么?你仍然是來帶著那高高在上的威嚴,用你燦爛的金色火花,來燒死我們這群黑暗中的蛾子么?”他的聲音是那么的悲哀、孤獨,卻又帶著刻骨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