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聞言,神色一頓,往他身上好生打量了一番,方才嘆了一聲,道:“唉,小道長莫非不知如今天下妖魔四起,到處吃人不成?”
蘇玉恒心下訝然,面上不動聲色道:“我久居深山,如今卻是頭一次下山入世。”
老丈搖了搖頭,道:“那小道長下山卻下的不是時候,若是識得來路,還是妖魔未至,及早回去吧。”
說罷,便欲轉身往前走去。
蘇玉恒連忙開口問道:“且慢,在下卻還有一事要請教老丈,不知如此這方天地該當如何稱呼?”
少清派中有一冊玉書星圖,其內記錄有諸空寰宇,大小界天之位置,蘇玉恒身為門中的洞天真人自然也是看過此圖的,只要能夠知曉此方界天的字名,他立時便能查明自身位于各處,屆時便能設法向門中請援了。
以少清派之能,諸天寰宇,不論是何方地界,都是有辦法落來的。
只不過他眼下貿然問出這等古怪之語,落在同輩眼中,恐怕極其容易看出他非是界中修士一事。
但此界妖魔之流占據大興之位,他眼下也是顧不得那么多了。
老丈轉過身目光微奇,怔怔的看了他兩眼,方才奇道:“自然是殊廣界,此事連三歲孩童都是知曉,你這小道士居是不知?”
蘇玉恒聞言,卻是顧不得搭理老丈了,連忙回憶起那星圖之中的內容來。
半響后,他忽然面露驚容,神情大變,失聲道:“十萬年前?怎么可能?”
自太上道祖離開玄淵天,去往諸空諸有之外尋道之后,先天妖魔之流的氣數便興盛了起來。
殊廣界原本僅僅只是一顆無有靈機存在的荒廢地星,但是在先天妖魔興盛之勢的影響下,此界于三萬年后,亦是有靈機興發而起。
界天之中的飛禽走獸,魚鱗游蟲,紛紛借此興發之勢蛻變為了大妖大魔,橫行天地,吞人食肉,禍害四方。
而地陸之上的人身生靈卻又因為無有修行法門在手,難以入道,在掌握神通法術的妖魔面前,根本沒有抵抗之力,這才有眼前數萬人逃難的景象。
蘇玉恒實在是未曾想到自己會來到十萬年前的殊廣界,根據少清派內星圖的記載,此界自靈機興發三千載后,誕生一凡蛻層次的樹妖,其根系扎根于此界深處,在吸盡界中一切生靈精氣與靈機之后,又往周邊界天遁去。
最終在如此破滅大大小小數十處界天后,方才被溟滄派的一位凡蛻上真所斬殺。
殊廣界位置偏遠,不在任何一位真陽元尊的法力部宿籠蓋之下,自然也就難以有人留意到此界之中的變化了。
若是按照星圖之中所記載的發展下去,恐怕蘇玉恒自己最終也難逃一劫。
畢竟此界靈機方才興發,尚且處于微薄之時,他想要在此界之中恢復一身功行,對抗妖魔,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好在他的憶識中,有著一件喚作“破界珠”的法器,此物能夠在祭出之后,自行破開天地關門,于須臾間穿過數百界天,向同道傳遞消息。
只不過他眼下的這具身軀并無任何師門根腳,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同道一說了,在祭出之后,能否將消息傳遞出去,只能憑運氣為之了。
沉思片刻,蘇玉恒對著老丈抬手一點,點在后者眉心之上,將其對他方才所問之事的憶識盡數閉絕了去,同時還留下了一門吐納之法。
雖然難以讓老丈憑借此法邁入道途,但卻可以讓其強身健體,增筋健骨。
做完此事后,他又往前邁步走去,行有半刻,到得一處臨時搭建的高臺前,圍繞四周扎有數百個營帳,外有手按腰刀的兵丁把守,神情戒備地望著路上諸人。
眼見蘇玉恒欲往營中走去,靠得最近的那名兵丁當場抽出腰間佩刀,橫置于蘇玉恒面前,冷聲道:“軍營重地,無有喻令,閑雜人等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