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成為猴王的話,怎么能保護你呢。
怎么能帶你過上好的生活。
而這些話他沒有說。
風吹過,他抬眼看了看最后的夕陽,緊了緊攏著稚女腿窩的小臂,垂下頭、重新邁步。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太陽就要落下去了,最后一抹陽光落下后,就是黑暗。
在黑夜來臨前,他還要踏過這片泥濘、帶稚女平安回家。
劍道部的訓練安排在下午課后、時長四十分鐘,也就一節課的時間,場地卻在田徑場東南角的沙坑地,由于大門靠西,過去便要橫穿整個操場。
源稚生每天放學后都會換上統一的白服去參加訓練,每次都是第一個到,先生很看重他,稱贊是可造之材,旁人都還未去時、先生也會多教給他一兩個招式。
彼時稚女便等在教室里寫作業或是練字,輪到源稚生做值日時、他就替他,總之,稚女是不會獨自回家的。畢竟繼上次養父酒后失態后,源稚生就再不允許稚女與養父獨處,而這出于保護弟弟的好哥哥立場,在旁人眼中卻被稱贊為乖巧弟弟的典范。
入秋了,天氣卻依然炎熱,稚女背上的傷好得慢,源稚生很發愁,他向暑假時打工的小店老板借的兩卷繃帶也要用完了。
這天訓練完,先生叫住源稚生、贈與他一盒愈肌膏,源稚生連連道謝,先生擺擺手,反倒夸他態度好、帶著傷還堅持訓練,原是先生聽說了源稚生借繃帶的事。他有些懺愧,但又實在不便多說。
那一路上他簡直腳下生風般,握著那一盒藥,只怕晚一刻告訴稚女不能讓他盡早高興。
直到走到樓下,源稚生才意識到自己忘記去更衣室了,身上還是那套劍道部的白服,撞見同學的話這未免會顯得唐突而尷尬,他有一刻的遲疑,然而也恰是這一刻的猶豫,他忽然注意到某些被忽視的不妥響動,似是爭執、有人大笑、有人惡語,卻唯獨聽不到受欺凌者的啜泣與反駁。
埋于心的怒火種在那一刻呼啦一聲燃起了、烈焰一瞬吞沒曠野,源稚生只覺得氣血翻涌,他狠狠握緊了拳頭。
自懂事起,源稚生從來都是正義的朋友,盡管接受的教育不多,但源稚生心里自有一套理論,有自己堅守的正義,比如不能背叛朋友、比如舍命維護家人、比如鏟除惡者、比如幫助乞丐。
他不能允許這世上有人在自己面前行兇,如果有,他就會用自己的正義打垮他們,像希卡利奧特曼一樣,他是人類正義的朋友。
這大概是每個少年都會有的英雄夢。
樓上的叫罵聲猶在耳邊,源稚生三步并做兩步、似雄獅、似猛虎沖上樓梯,他惡狠狠地叫嚷著,“你們干什么!”
撞開教室門時,卻有一瞬的失神。
角落里的稚女縮成一團,三個高年級的男孩圍著他,間隙里隱約可見稚女被扯得破破爛爛的衣衫、露出纏滿胸背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
“你們干什么!”源稚生又重復一遍,他兇狠地瞪著那三個高自己半頭的高年級,沖過去用自己的肩膀撞開他們、伸出手臂擋在稚女身前,像個被侵占了領地的獵豹,眼里被激怒了的野獸一般的戾氣。
對方一時被他的氣勢鎮住,也許真的是邪不壓正,做壞事的人一旦被撞破,哪怕力量上占優,也無法理直氣壯。
“我們就是看不慣他!怎么樣?”一個稍矮些的男孩邁出一步來,對上源稚生發紅的眼睛,不屑道:“大熱天,他穿那么嚴實,我們倒要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對對!見不得人!”
“說不定是個女孩子!長胸了也說不定!”
“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