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婉轉的鳥鳴聲中慢慢清晰,身體卻還沉浸在長睡的慵懶與麻木之間,辛茯很不愿意睜開眼。
這一睡以前,自己是倒在編駒山的雪地里,耳邊是鑿齒的嘶吼,難道此刻已躺在它溫暖的肚皮里了?
這個想法,讓她頭皮發麻,她立刻睜開了眼。
如果這是肚皮的里面,也實在是個非常美麗的肚皮。
頭頂是巨大的樹木,樹冠綿延,沉厚的綠意間透下暖陽的光影。垂藤婆娑間,有林鳥歡愉的身影。耳邊溪水聲潺潺,花香沁人,身下芳草柔美……
實在是度假休閑徒步旅行的好地方,辛茯心中感嘆。
猛地,阿影掩在雪中蒼白的面龐浮現在眼前,她一咕嚕爬起身。四周除了景色幽美的森林,哪里還有阿影的蹤跡。
眼見身前不遠處,一條清澈的溪水淙淙而過,這才覺出口渴難耐,辛茯急忙跑上前,掬水就飲。泉水甘甜沁人,疲意頓消,她這才看清自己的樣子。
水中自己的倒影甚是狼狽,頭發散亂,臉上灰撲撲幾道傷口縱橫交織。身上的衣服也襤褸不堪,那件所謂的皮襖盡是窟窿。她三兩下將它脫了,只余了一件勉強蔽體的衣衫。
褲子也已經沒法看了,辛茯將褲子的膝蓋處以下扯掉,倒成了時下流行的毛邊破洞的短褲。再把頭發盤起,隨手撿了根樹枝固定,頓時神清氣爽利落了許多。
辛茯正對著溪水中自己的樣子,猛看見倒影中自己的身后何時多了一張面容,嚇得她幾乎尖叫出聲。
下一刻,她的脖子已被死死地掐住,椏羽的聲音充滿著狂怒,“你怎么還活著?!該死的是你!不是阿影!”
辛茯心頭叫苦,拿把刀抵著自己,自己還有機會分辯。如今脖子給掐著,聲音都發不出,怎么解釋?!
她掙扎著,就在幾近昏厥的當口,身后的椏羽忽然松了手,踉蹌的退開。
辛茯捂著喉嚨摔倒在地,狂咳不止,“阿影不是我殺的……你不問清楚就想掐死我……太狠了……”
椏羽將嘴角的殷紅擦去,“你下手不一樣那么狠!”
辛茯一愣,“我下手?剛才是我把你打成這樣?”
椏羽恨恨地看著她,“難道是我自己打自己?!”
辛茯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副不可置信,“我竟然這么厲害……你沒事吧,我可是正當防衛……”
椏羽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握,“你為何要殺了她,可憐她竟一直維護你……”
“我沒有,阿影……她是自殺。”辛茯想著她慘白的面容,和緊握著匕首的手,心里又揪痛起來。
“她為何要自殺?!她平素連割破了手指都會掉眼淚,怎么可能。”他的拳微微顫著,眼眶發紅。所有的肢體語言都透露著,他對阿影的感情非比尋常,“你定是為了自己能躲過懲罰,將她殺了。”
“真的不是我,信不信由你。現在我要去找純兒,沒時間解釋。”說罷轉身就欲離開。
“站住!”椏羽喝道,“純兒你也不放過?!”
辛茯懶得理他,拔腿就走,自言自語道:“這究竟是什么地方?比編駒山好上太多了……”
身后傳來椏羽的冷哼,“也就只有你這個瘋子,才會覺得閶闔之境是個好地方。”
辛茯的腳步頓住,忙忙轉過身,“你說什么?這是閶闔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