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冷肅,哪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那為何人人談起這里都色變?我以為是多可怕的地方,可這里分明是人間仙境啊……”她隨手摸了摸身旁樹上垂下的枝葉,青碧而芳香,并非幻覺。
椏羽尋了身邊的一塊石頭坐下,“你方才喝了溪水?”
辛茯點頭。
“你又摸了那樹葉?”
辛茯再次點頭。
他上下打量著她,方才動手以來,才看清她現在的樣子。衣衫倒還算干凈,兩條腿卻露在外面……椏羽皺眉移開目光,“看看你的手。”
辛茯將雙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好好的,怎么了?”
椏羽沖她腳邊的一塊石礫努了努嘴,“撿起來。”
辛茯雖不知何意,卻還是俯身去撿那石頭,不料左手上竟沒什么力氣,撿了幾次沒能撿起,心里頓時一緊,“怎……怎么回事?”
方才一直兇神惡煞的椏羽,此刻倒顯出意料之中活該你倒霉的神情,“毒,閶闔之境處處奇毒。你千不該萬不該隨便吃東西喝水,到處亂碰。”
辛茯后背有些發涼,頓時覺得四周美景陰森恐怖起來,“有……解藥么?”
他的心情看起來好了很多,搖了搖頭,“沒有。你這樣子,到后來就會四肢無力,全身癱軟,然后……”
椏羽話說到一半,本以為她會嚇得面色煞白,豈料她頭也不回拔腿就走。
他急急立起身,“你干什么?!都說了沒辦法的……”
她腳下未停,已經走出挺遠,“既然無藥可救,趁我還能動,得找到純兒她們……”
此番辛茯不敢隨意觸碰四周的東西,盡量挑著開闊的地方走。中毒這種事也真不是她能操心得來的,自己畢竟也只是心理學出身,對于藥理并不熟知。至于毒發以后,自己是真的會就此消失還是回到她的三號院子,那就是天意了。
隨遇而安,是辛茯的另一條人生準則。
與編駒山不同,此處叢林茂密,看起來并無高地。她想攀到高處勘察四處情形,除了爬樹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但若真如椏羽所說,這里四處都是毒物,那么爬樹顯然也不是個好辦法。
天黑得很快,若是在天完全黑下來以前找不到出路,這長夜該如何度過?辛茯有些焦躁,再加上饑腸轆轆卻又什么都不敢吃。左邊的手臂已經整個都沒什么知覺,軟軟地垂在身邊。
有些細碎的聲音,自叢林深處傳來,辛茯停下腳步側耳細聽。好在周圍大樹茂密,很容易找到地方躲藏,她避在一棵樹后,聽著那動靜越來越近。
不遠處的一叢草里悉索幾聲,一只兔子猛地躥了出來。
那兔子渾圓玉雪,毛茸茸十分惹人愛。辛茯勉強按捺下想將它烤了吃掉的念頭,尋思這里的動物肉會不會也有毒?
正胡思亂想,有什么很熟悉的氣息忽然而至。這種熟悉的感覺很奇妙,好像每次推開三號院子的門,總會看見滾滾熱情相迎的樣子……
那兔子忽地僵住,仿佛挪不開步子,驚恐地望向來時的草叢。
辛茯順著它的目光望去,一只體型巨大的形似豹子的動物正從那草叢間緩步而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