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醫生,”夏斟打斷她的思緒,“這件事很復雜,我覺得以你目前的狀態,先不要急著去下一個結論,也不必太過擔心。不如回到原先的生活軌跡,或許時間本身就會給出答案。當然,我這里如果有新的進展,也很樂意與辛醫生分享和探討。”
從夏斟的工作室出來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行人和車輛很少。沒有什么征兆的,辛茯頭一次被孤獨感裹了個嚴嚴實實。
身邊曾經最親密的人,似乎都離開了自己。辛苓,滾滾,遲顧還有北冽都不知去向。而自己的記憶和情緒里,多了蘺艾的那一部分。完全不相同的兩種經歷,原該是冰火不相容的存在,卻偏偏絞纏錯節,詭異地交疊在一起……
回到原先的生活軌跡,當真回的去么。
工作室如常運轉著,阮小庭畢業以后,直接被辛茯提升為合伙人。她又另外招了兩個大學生作為助手,一切井井有條,工作室的預約也一直排得滿滿的。
等到院子里那棵花樹冒出第一個花骨朵時,辛茯才驚覺時間其實可以過得很快。
辛苓,北冽和遲顧,仍然沒有任何的消息。
遲顧的咖啡館并沒有關掉,辛茯請了一位咖啡師臨時駐店,林長思和零露也經常過來幫忙。
對于北冽的事情,零露不愿提起,辛茯也不愿勉強。如今他八成還在不周之山,應該暫時沒有什么問題,如何能讓他和自己一樣回來,辛茯仍沒有半點頭緒。
至于虞幕,五號院子一直鎖著。林長思只說很久沒有見到這位古怪的鄰居,多的話也不肯說。辛茯在自家院子這一邊往那邊看過很多次,五號院子里,很有些荒涼的意思。原本收拾得干凈的庭院,如今落葉不掃,蕪草亂生。
如今聯系最多的反倒是那位姓陸的警官,因為辛苓和遲顧的失蹤,辛茯時常與他通話。
接到喻時電話的時候,辛茯才意識到自己也有很久沒有見到過他。
喻時在電話里并沒有說什么,只說車停在三號院門口,請她出來一趟。
辛茯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喻時正站在花樹下,望著那幾顆花骨朵出神,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看著那張和寒浞一樣的面龐,辛茯又晃了晃神。這一陣子,她努力甚至瘋狂地將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她認為這是淡化記憶的最佳方式。但在看到喻時的那一刻,她知道那些努力其實并沒有什么用。
那些過往和記憶,有時候只是撬開一點點縫隙,所有的情緒都會隨之洶涌而出,讓人完全無法招架。
“好久沒見了……”喻時望著她,她恢復了最初見到她時的樣子,清冷而恰到好處的矜持。面上淡淡的笑意,是客套和疏離的。
她習慣性地將碎發繞到耳后,“是啊,最近有些忙,喻先生……”
“有件事,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要盡快告訴你。”喻時忽然打斷她。
辛茯沒來由地心里一緊。
他轉身走到院外,替她打開車門,“我覺得你應該自己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