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很抱歉貿然拜訪……”
辛茯看著夏斟微笑著打開門,他的面上并沒有很意外的表情。
“我這里,隨時歡迎辛醫生……”他讓開身,示意她進屋。
甫一坐定,辛茯開口道,“上次……”
夏斟將手里的茶杯遞給她,“先別急,喝口熱茶,這幾天天氣很冷。”
見她歉意地笑了笑,喝了幾口茶,他才重新開口,“這件事恐怕我還是不方便透露,涉及到一些人的隱私。何況對于此類事件,我們也是接觸不久,還在最初的收集資料階段。恐怕要讓辛醫生失望了……”
“所以與我有相似經歷的人,是存在的?他們……”辛茯覺得需要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夏斟的眼神有安撫人的力量,“這個世界上,什么樣的人都有,什么樣的存在也都是合理的。我們所知的太少,需要探尋的還有太多。”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個人在那么不同的兩個地方,安危可會互相影響和牽連?”她急切地望著他,已經完全不在意自己情緒毫不遮掩的暴露。
“完全互不影響是不可能的,你自己應該有切身的體會。你的身上應該會留有那里的痕跡,不是么?”他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她的手臂。
她自然曉得夏斟的話沒有錯。深深淺淺的印記中,騶虞的那幾枝藤蔓般的紋路始終在那里。還有北冽的刻刀留下的疤痕,還有許多……雖然幾不可見,但真實的都在那里。
“那如果……我在那里被……”
她想著洛水之上最后的那一個畫面,身體的痛楚之后轉為徹骨的寒冷,眼前是廣莫幾近癲狂的面目,就忍不住微微的顫栗,并沒有能說得下去。
夏斟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神情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之間,“抱歉,我這里暫時還沒有你需要的答案。你或許不會再回去那里,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身臨其間,恐怕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我會一次次地來來去去?那么我身邊的那些人,為什么也會這樣……”她的目光飄去了落地窗外的修竹之間,不像是在詢問,倒似自語。
“三墳五典之說,九流百氏之言,并理在人區,而義兼天外。你可知這人區和天外所指為何?”夏斟將聲音放低語速也刻意放慢了。
辛茯收回目光,“世間?世外?這里是世間?那一邊,是世外?天與人,天人合一?”
他又替她添了些熱水,“這恐怕很難有個精準的解釋或者定義,我更愿意稱呼為不同的念境或是心相。”
“境隨念轉相由心生?不會是幻覺!所有的都太真實了。”她立刻否定自己。
“幻覺或是真實,都是相對的,不是么?”他認真地看著她的掙扎。
辛茯忽然就想到虞幕的話,他說過,這里才是虛幻的,而那一邊才是真實的,才是她應該在的地方。所以,他也許并沒有錯,而自己也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