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晴暖,河水蕩漾,虞幕這一覺睡得十分舒坦。還未睜眼就聽見船板上的腳步聲,內斂克制又謹慎,若沒有聽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他的嘴角牽了牽,睜開了眼。
她已經走到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她身上仍裹著山獠的衣衫,露出的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長發束在后頭,臉頰上也有一道被兵刃擦傷的痕跡。應是被她隨手抹過,這么看起來倒仿佛胭脂輕染,垂絲海棠般的顏色。
“這個,可以去掉了。”她抬起手腕,那上面的鏈子搖搖晃晃。
他的眉毛揚了揚,在她的眼里,是個很欠揍的表情。
“寒浞還活得好好的,那個美人倒是無恙,你只做成了一件。我現在覺得就這么放了你,不太合算。”日頭有點大,他瞇著眼睛看著她。
初翮手里擒著團扇,匆匆到了跟前,“公子,旋娟與提嫫姑娘尚未醒來,可如何是好?”
虞幕幾乎立刻起身,如此便是居高臨下瞪著蘺艾的姿勢,“倒是低估了你的能耐……不過我說的是請字,你竟將人打暈了?這天底下能將舞跳得身輕如羽,柔可入懷袖的,也就這二位佳人了。憐香惜玉,懂不懂?”
“請和擄,在我這里沒有區別。香和玉什么的,又與我何干?”她抬眼看回他。
虞幕覺得她若是只貓,此刻便是炸毛的狀態。
二人對峙著,旋娟和提嫫已被人用軟轎抬了上來。手腳都捆著,人事不省。
看著虞幕沉著臉,初翮急忙吩咐人將她們手腳上的繩索解了,又是扇風又是呼喚的,就是叫不醒她二人。
蘺艾走到她二人身邊,抬手在她們鼻下口上之處按壓片刻,兩個姑娘很快悠悠轉醒。
見到面前立著的蘺艾,二人急忙起身,旋娟將提嫫擋在身后,“我二人從未與人結仇,這位姑娘可是找錯了人……”
“不曾不曾……”虞幕繞過蘺艾,“二位姑娘舞藝冠絕天下,在下仰慕已久。聽聞二位將府東極,特邀來一見,并無它意。”
“邀?這相邀的方式還當真特別。”旋娟目光仍警惕地盯著蘺艾,“你們究竟是何人?”
虞幕笑瞇瞇道:“我們是什么人不重要,也沒有惡意。不過我手上收了一堆有些年頭的木簡,上頭似錄著舞姿。那開首寫著集羽,旋懷什么的,看不甚清楚……”
“當真?!”旋娟提嫫幾乎異口同聲,神情雀躍興奮。
“哦?看起來竟是好東西?”他故作疑慮,一旁的蘺艾冷笑一聲走開了去。
“自然!”提嫫搶道,“相傳集羽和旋懷本是上古流傳的舞蹈,舞姿玄妙瑰麗,世上無人可以舞出。可惜早已失傳,公子可否借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