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諸同好,那是應當的。”虞幕揚手示意取來。
蘺艾靠在不遠處的船舷處冷眼瞧著,他那副德性和嘴臉,就這么一會兒功夫,竟讓那兩個被抓來的舞師完全卸了戒心。此刻與他同看那堆破破爛爛的書簡,笑語晏晏相談甚歡……
兩個缺心眼兒的小姑娘,和一個心上全是眼兒的腹黑男……
她怔了怔,自己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一陣風起得很忽然,原本河上有風并沒有什么奇怪,但這一陣委實有些不同尋常。蘺艾將被吹亂的一縷頭發繞到耳后,抬眼剛好看見虞幕忽然僵住的背影。
“遠遠瞧著眼熟,果然是認識的……”蘺艾順著虞幕的目光落在另一側的船舷上,那里不知何時坐了另一個姑娘。
一身不知由何織就的裙衫,飄飄曳曳,整個人輕靈縹緲的似乎隨時踩著云朵就飛走了。樣子很好看,蘺艾卻覺著眼熟到仿佛見過一般……誰是霏廉?什么長思?
“阿廉啊……”虞幕的這一句招呼,更像是喟嘆。
霏廉靜靜地望著他,對他身邊兩個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姑娘,恍若視而不見,“我來的不巧。”
初翮不著痕跡地上前,將捧著書簡的兩個姑娘帶了下去。
虞幕已走到霏廉的跟前,之間是一個介于疏離與親密的距離,“我這里任何時候都會有阿廉的位置。”
有風在他二人之間周旋片刻,將他們的發和衣角撩亂,又掠過蘺艾的面前,才倏而消散不見。蘺艾不曉得為何嗅到傷心的味道,傷心有味道?
“你能不能留下。”虞幕的目光很誠懇,蘺艾沒見過他正經的樣子,這么看起來就有些不太適應。
霏廉神情間雖冰冷,但目光也未曾離開過他的面龐,“然后呢?看著你的浮華熱鬧,看著你的籌謀算計?此番你說是為了尋我,可你當真是去尋我?我不過恰好在那里罷了……你知道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直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你從來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蘺艾沒了耐心,有話為什么不能直接說?什么看不看著知不知道,長得好是好看的,講話怎么這么累……一個說話繞彎子,另一個既不解釋也不點破,仿佛還聽得十分受用……
沒來由的,她就想到那張面龐,始終籠在纖塵不染的裘氅里。他對自己說的話,向來簡單明了,她從來無需揣測不用探詢。一如他殺人的方式……
這么想著,就覺得身上的傷口一個個叫囂著痛起來。尤其是那處箭傷,痛楚自身體的最深處洶涌而出,只一會兒工夫,她已是一頭的冷汗。
眼前晃了晃,初翮什么時候到了面前,“公子說……說你身上太臟……讓你去沐浴……”她將面色蒼白的蘺艾扶了,“蘺艾,你別往心里去,公子是好意。你之前傷勢太重,何苦強撐著,你直說不能去,公子也不會勉強的……”
蘺艾已經沒力氣再說什么,徑直往那船艙走去。經過船舵的時候,很順手地推了一下。船身跟著猛地搖晃了幾下,余光里瞄見霏廉身子不穩就要滑落船舷,虞幕很自然地伸手去扶……
這不就行了,哪來那么多廢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