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溫暖的水中,蘺艾舒服地嘆了口氣。
“蘺艾姑娘若有事只管喚我,阿初在外面候著……”初翮的聲音消失在門外。
阿初……泡澡……何故此情此景似乎經歷過?蘺艾有些出神,近來時時懷疑自己中箭之后,順帶被震壞了腦袋……
睜開眼看見廣莫的時候,蘺艾出乎意料的平靜。她以為這輩子再不會見到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隔著一桶水,而自己正泡在水里。
“回去吧……”他說,裊裊的煙氣后面,他的臉上說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心里莫名掙扎了一會兒,出口的卻是,“我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他沒有再說什么,將放在一旁案上的那支刺穿她的箭矢拿在手中,“你躲不開我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你的傷,真的好了么?”
她眼睜睜看著眼前的水漸漸變成紅色,他的手伸過來,扼住自己的脖頸,將她按入水中,鋪天蓋地的窒息瞬時將她裹挾著……
她覺得很冷,那種冷意包裹著四肢五骸,游走在每一寸感知里……可她并不想掙扎,上一回她就應該死去的……一切早該結束的……
然而身體里有什么在瘋狂地掙扎,試圖擺脫他的鉗制。她只覺得身子重重撞在什么東西上面,空氣灌入自己的口鼻,她不由自主地猛咳、大口呼吸著。
“洗澡把自己淹了的傻子,還當真有……”這是虞幕的聲音。
她這才看清眼下的情形,自己半個身子趴在桶邊。眼前除了虞幕哪里有廣莫的影子?
這架勢應該是剛才自己睡著了滑入水中,被他拎出來扔在桶邊上,順便把嗆著的水都擠出來了……
她看著自己身上仍穿著衣服,松了口氣,慢慢重新回到水里,抬眼看著他。
虞幕覺得今日無名之火燎得有點高。霏廉的忽然出現,確實出乎意料。她雖然是回來了,但他原以為需要費些周折才能找到她。卻不料她非但自己找來了,還又偏偏看到兩個長得很不錯的女子說說笑笑圍著自己,說是誤會都是很牽強的事。
而解釋這種誤會,他做不來,不是不想,是當真不知如何解釋。心里沒有的事,怎么說?
原本打算再和霏廉再說些什么,偏偏船晃了晃,非但沒接著她,反被她誤會是自己動了手腳故意為之……她自然是立刻就離開了,他也根本攔不住。
四瀆管的是水,霏廉掌的是風。若說水尚能掬于器物之內,風卻無法困囿,甚至無法握于掌中。
晃船的那一個始作俑者他自然不能忍,攜了怒意到了桶邊發覺她整個人沒在水中。
長發在水里蜿蜒搖曳,蒼白的面龐在水面之下,很荒涼的一個神情。他幾乎沒做它想,就將她拎了出來扔在桶沿上。心里的火更加地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