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修溟領著她走到面前,虞幕覺出有什么甚是不同。
她的臉頰上多了一道箭矢擦傷之處,顯然修溟替她上了藥已沒那么猙獰,但也看得出彼時的驚險。
但最古怪的是她的神情,這一陣子要么冰凍三尺要么兇神惡煞,偶爾露出茫茫痛色也不過一瞬而滅。此刻,他若是沒看錯,她的嘴角竟凝著笑意。
修溟將她按坐在一旁,自己連喝了三杯茶才停下,“這回,是真的瘋了。”
虞幕沒吭聲,等著他繼續。
“她逼著我當啞巴,替那寒浞拔斷箭療毒傷,竟為了騙那寒浞喝下加了柳樹皮的醉心草,自己也喝了一大口。那寒浞果然是個人物,迷迷瞪瞪的居然只說了一句話。她倒好……”
修溟轉頭謹慎地瞅了她一眼,確認她還沒有清醒,才繼續道:“她把自己藥瘋了。”
虞幕的目光其實一直沒離開她的面龐,“鐵羽箭。”
修溟一愣,從袖子里摸出一截箭矢,“這你都看得出?她臉上這一道,費了我好些愈傷生肌的寶貝藥草。她居然還想將我燉湯,若非看在她是幫著阿純的份上……”
“她說過什么?”虞幕忽然打斷他,將那箭矢接過。
“說?倒是什么都沒說。我替那寒浞拔了箭上了藥,回身瞧她已經開始迷糊,趁著那姓寒的抓著阿純的手說胡話,趕緊拖著她溜了。這一路上,她就這么似笑非笑的,看著瘆人得慌……”修溟朝離她遠些的地方挪了挪。
“她這樣子,什么時候能清醒?”虞幕再次打斷他。
“不好說,她雖只喝了一口,但那研缽里剩下藥汁本就濃稠,她這一口說不準比寒浞的那一盞還要多。我探過她脈象,她之前沒少接觸過毒物,能在廣莫身邊活這么大,委實也是不容易……她反應這么大,我估摸著還有別的原因……”
修溟使勁琢磨,一抬眼看著虞幕的目光有些怔忪,一時反應過來,起身就走,“這小瘋子還給你了,我還得去盯著那個不省心的……”話沒說完已經消失在船艙外。
“我從來沒恨過,你為什么不信?”她忽然出聲。
虞幕手里慢了慢,抬眼瞧著她。她樣子是在看著自己,但目光又似是穿透自己,落在很遠的一個地方。
“我信。”對于這種神志不清的,他覺得順著說總歸不會錯到哪里去。
“你總是離得那么遠,明明就在面前,但是那么遠,遠到我看不清你的樣子。”聽著是抱怨傷感的意思,她的樣子卻是安寧輕松。
“你可知道自己是誰?”這種機會不利用一下說不過去。
“你身邊的人啊,難道不是?”她的樣子有點困惑,“我一直在的,沒想過離開,你一次次推開我,每一次我都不曉得該去哪里。但當我一個人的時候,你卻又出現了。”
“你是說那邊……”他瞧她神情雖然迷糊但看起來心情不錯,試著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