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的身后,將她擁著。她先是一僵,緊接著仿佛失了力氣,頹然靠在他的懷中。
“讓我送你走,走得遠遠的……”他在她耳邊低語,好似蠱惑。
她作勢想要轉身,被他箍得更緊,“別轉過來,看到你的樣子,怕是不會再放你走。”
有什么溫溫熱熱落在他的手背,他下意識地松手,她轉過身,面上一道淚痕,“如果這些都不是真的,我不是涂山的女兒,也沒有尚流亡九州的族人,多好……我曉得這聽起來很荒唐,可是我歡喜你……應該是我瘋了,我竟生了如此的心思……”
之后的話她并沒有說得出。
他的唇落在她的額頭,那里有蜻蛉薄翼鈿成的小折枝花子……
又落在她的眉梢眼角,那里遠山黛、施小朱,有紫鉚染綿的脂色……
唇畔一抹未勻的石榴色,應是唇上香脂被她偷偷擦了去,露出原本的色澤。似玉瓷碟上新調的銀朱色,溶在水里,柔澤間嬌而不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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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的時候,辛茯才意外地發現,自己似乎又暫時可以使喚這個身體,眼下正坐在山林邊緣的一條長河邊上。昨晚蘺艾折騰了一夜,估摸著是睡過去了……
虞幕讓她出來抓人,既沒有交待抓什么人,也沒交待去哪兒抓人。蘺艾是如何摸到這山里的犄角旮旯里,辛茯完全沒有概念。
她將眼下的境地仔細想了想,之前抓著虞幕歇斯底里確實沒什么道理。到這里來找辛苓和遲顧,是自己的選擇,虞幕并沒有強迫自己。至于怎么找,恐怕得先解決自己和蘺艾之間的這種關系……
多重人格,辛茯不是沒有認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那應該只是人格上的分立與敵對。但為何會出現在如此不同的環境中,她實在無法給出解釋。若說蘺艾是自己想象出來的,那就更加離譜了,畢竟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和想象力……
身后林中傳來的鳥鳴讓她回過神來,昨晚的所謂山林崇禮,起先還是挺好看的。原以為祭祀都該是十分繁復精心打造的禮儀,沒想到不過一人一鼓一堆火一首清唱,而已。
夢幻的螢火蟲森林,跳舞跳得很好看的鳥群,神秘部族的聚集,還有那么多山里的飛禽走獸一起鳴吼……可以說非常的蕩氣回腸十分的壯觀了。
只是正看得興致勃勃,那蘺艾卻坐不住,猛地鉆進了山林里,辛辛苦苦跑了一夜又一日,也不知道在追著什么。最后兩手空空跑到這河邊,已經是夕陽西下……
昨晚似是聽見一聲吼叫,那聲音很耳熟,辛茯不知道怎的就想到騶虞,接著就想到滾滾,真的是好久好久沒見到它了。
“你這一路追得辛苦,找的人可是我?”身后傳來幽幽的聲音。
辛茯轉過身,面前是個大大的熟人,北冽,還是青崖?
看到他懷里抱著的白鹿,她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那白鹿不復之前的活潑靈動,如今蔫蔫地臥在他的懷中,似是十分沒有精神。
辛茯一句“它怎么了?”沒能出口,就聽見蘺艾的聲音從自己的嘴巴里冒出來,“把它交給我,或可留你一條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