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嘛?打什么岔?”騶虞轉到她的面前,額前的發還有些濕漉漉,而原先少年的模樣里,似乎添了一點點滄桑的意思。
“我打岔?你不曉得他們都有……”她對著這個少年就是沒辦法有脾氣。
“他們有什么都不打緊……”
“你不在乎?”辛茯奇道,“你不是喜歡……”
騶虞飛快地打斷她,“林鹿本名瑤,姓虞,虞幕的幺妹,是親妹。”
辛茯替五個人分別松了一口氣,其中有一口,不是很順暢。
“你怎么了?看起來很不高興,可是和林鹿有關?”她覺得自己的猜測一般不會錯。
騶虞沒料到她這一問,臉有些紅,“還有心思操心別人的事,看來你是沒什么事了……”
“對了,遲顧可是那少康?他現在在哪兒?”她揪著正準備離開的他,“你快點說,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蘺艾附體了……”
騶虞轉頭瞥了她一眼,“長得一樣就是一個人?誰告訴你的?這問題我也沒答案。該遇見的,總躲不掉。”
辛茯在他后腦勺敲了一記,“說話這么老氣橫秋故作玄虛的干什么啊,在這兒也就和你最熟了。”她的眼底有什么溫暖了一瞬又感傷了一瞬,最后一起消失不見,她仍是那個你是不是欠揍啊的表情。
他很熟悉她的這個樣子,她其實骨子里很渴望親密的關系,卻總是一副滿不在乎大大咧咧。但凡有人試圖更加靠近她,她都會化一個精致的妝穿一身正經到無可挑剔的衣服,再端一個看似親和其實疏離的笑容,遠遠地避開去。
也就在和自己,唔,和滾滾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是完全不設防,完全放松的狀態。這種人很累,起碼他是這么覺得。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又覺得這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些不好,索性半蹲下身子盯著她,“你的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可是這事急不來,你先把自己搞定了,成不?”
她一把揪著他,“我也想啊,可怎么辦呢?我怎么才能擺脫她?我得去找小苓啊。”
“擺脫估計很難了,能牽制她掌控她,或許沒那么難,你要么試試。”說罷,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好比以前,她總喜歡這么揉滾滾的腦袋一樣。
辛茯被揉得一愣,畢竟被滾滾揉一下腦袋,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再要說什么,那少年已經走遠了。
虞幕轉回船面上時,大雨已經停了,陽光將四下映得亮晃晃。她就坐在船舷上,兩腳垂在船身外,頭發很隨意地挽在后頭,幾縷碎發被河風吹著,飄飄搖搖的樣子。她身后的地上一個空了的酒壇子翻著,她手上還攥著空碗,聽見身后的動靜,隨手將那碗遠遠地扔進河里。
她抬起手腕,“人找到了,可以去掉了。”那繩鏈在他眼前搖搖晃晃。
這回他沒有猶豫,那繩鏈松開,落在了他的掌心。
她返身躍下船舷沒有半刻停頓地離開,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廣莫并不在編駒山,你若要尋他,我可以幫你。你若想永遠不見他,我也可以幫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