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水亭邊,二人扶了辛茯下了軟轎。走入亭子不過幾步路,她硬是咬著牙走了半柱香。看她一頭汗,二人一人去取茶一人去拿帕,暫留了辛茯一人在亭中獨坐。
這還是第一次離開屋子,辛茯瞧著園內景色宜人,一時貪看起來,此刻如果能捧一杯特騰騰帶奶蓋的紅茶瑪奇朵就更怡人了……
“你是何人?”身后有人問道。
辛茯覺得自己如今的聽力不說頂尖好,那也是極好的,卻壓根沒聽見有人入來。她轉過身,身后是那個輕靈的仿佛隨時會乘風而去的女子,似乎是叫霏廉。但那模樣,分明就是林長思。
在頤和街的時候,那虞幕也這么叫過她。
辛茯默了一默,“國師大人去打獵,剛巧路過,從捕獸阱里把我和一頭野豬一起撈上來的。”她老老實實說。野豬不是她編派的,是延娟延娛忍著笑告訴自己的……
眼前的這個霏廉,雖與長思一模一樣,但不知道為什么,辛茯能感覺到她的不同,而且是非常的不同。
“狩獵?”霏廉走前了幾步,“且不說他從不狩獵,自他當了國師,從未動過有虞的一兵一卒。此番卻帶著人去了那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地方,還偏巧遇到你?這個路過,還真是十分的巧。”
霏廉又走近了一步,“我見過你。”
辛茯就想到虞幕在船上和那兩個舞師不清不楚的那一回,頓時覺得腦殼痛。不過自己彼時似乎還將船晃了晃,把她晃到虞幕的懷里去了……她不是應該高興才對么……
“你不會又要說,你是被他從水里撈出來的……”霏廉的眸光似乎能凝出冰霜。
“確實如此。”辛茯真的不想開玩笑,尤其是面對這么一個好看卻顯然已經無法遮擋自己怒意的女子。但事實就是彼時她被四瀆從河里撈出來,被虞幕撿走的……
人在盛怒的情況下,不一定表現出憤怒,比如說眼前的美人兒,此刻不怒反笑,“那就是真正的巧了,這般緣分也算是很不尋常。”
看著面前笑顏如花的女子,辛茯心里替她惋惜了一回,遇到虞幕那種磨磨唧唧說話只說一半,需要旁人連猜帶蒙的,實在是很累很操心。
瞧著眼前坐著的女子,目光中流露出似是可惜的意思,霏廉的笑意更濃,“姑娘可是腿腳不利索?不如讓我看看可有法子。”
說罷她上前將辛茯扶起,辛茯一愣,沒料到她如此熱心,忙道:“不用不用……”
她扶著辛茯,在她耳邊溫言道:“你且走幾步試試,別怕。”
辛茯瞧著她的神情,沒辦法不想到林長思,想到林長思就很難拒絕,于是小心地邁開了腿。
腳還沒站穩,原先扶著自己的那雙手就松開了,辛茯失去支撐叫都來不及,直接摔趴在地上。唯一的感想就是,兩眼冒金星,是屬于十分寫實的描述。
眼前出現了一雙鞋履,她倒是認識的,用這么浮夸的紋飾,除了虞幕也是沒誰了。
耳邊傳來霏廉能掐出水來的聲音,“我本是好意,不料姑娘竟將我一把推開……”
辛茯基本可以想到此刻虞幕臉上的表情,他定是恨不得再給自己踹上一腳而后快的。
辛茯卻眼看著自己被他從地上扶起。
緊接著他伸手將粘在她頭發上的一片葉子拂去。
再接著他用溫柔地能將人溺死的目光望著她,“你什么時候能讓我省省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