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然不需要一千種法子強迫她。”辛茯打斷他,“只需要一個理由,就可以讓她做出違心的選擇。我不曉得虞瑤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但虞瑤對你的感情,便是我一個外人都可以感覺到。你其實什么都不需要說,你只需要讓她知道,你需要有人的犧牲,她就會去做。”
他怔了怔,卻并沒有開口,眼看著她越過自己也上了船。
“公子并非此意,何故不解釋?”初翮在身后嘆道。
“本無此意何需解釋。”他轉身,那語氣里卻是初翮很久沒有聽到過的冷意。
而自上了船,虞瑤有意避開所有人,將自己鎖在屋子里,從未露面。直到舟行換做車馬,辛茯才第一次見到她。
虞瑤早已換了素凈的衣裳,面上未施粉黛,也沒有任何傷心怨恨的意思。辛茯瞧著她這般模樣,反倒有些不安。一個人若能將極重的心思收斂掩飾得如此沒有痕跡,只怕是已有了破釜沉舟不容自己回頭的決斷。
虞瑤坐在辛茯的身邊,將腦袋靠在辛茯的肩頭,“辛茯,你說,我以后會不會變成了胖胖的婦人……”
辛茯一愣,沒反應過來。
虞瑤已經自己撲哧笑出聲,“我的夫君是個庖正啊,可不是要吃成個胖子……”
“阿瑤……”辛茯聽出她聲音里的哽咽。
“你不打算走了?”辛茯還是沒忍住,虞幕并沒有隨口說說,一路過來并沒有人看守著虞瑤,她確實分分鐘都可以離開,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記事的時候,整個家族里就只剩下五哥和我了。過去的事情,五哥從來不曾提起,他從一開始就將我護在身后,沒讓我受過半絲委屈。”虞瑤的聲音清清杳杳。
“五哥對我卻一直很嚴厲,有虞的貴女需要學習的東西,我每樣都要學,且要學到最好。可不曉得為什么,等到我琴棋書畫甚至騎射俱佳的時候,我卻開始害怕見到他,想要逃走。我逃了很多次,每次被他抓回來,他也從不責備或懲罰,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越來越害怕和他待在一起,直到那一日在洛水遇到了青崖。彼時我躲在船艙里,看著他和五哥坐在一起,不曉得為什么,我就生出了想永遠與青崖相守的想法,而其實我與他連話都沒說過,他也不曾見過我的樣子……”
一眼萬年,大約是這個意思是吧……辛茯心里默默感慨。
“回到有虞,我就開始修習幻術,雖曉得這種修習極為傷身,可我沒辦法停止想念他,只想早一日逃離有虞……”虞瑤停了停,“后面的事情,你也曉得了。幾日前五哥來找我,并沒有談及嫁娶一事,只是領著我去觀了八門,聽了風樂……”
“所以,確實是我自己愿意嫁去綸邑。”虞瑤坐直了身子,握著辛茯的手,“我只有一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辛茯心里一個咯噔。
“成親那一日,無論你見到什么,請你不要阻止我。你只需記住,一切都會如五哥所愿,我會好好地嫁給那位庖正大人。”
這個要求聽起來并不是很過分,虞瑤會嫁給庖正,只不過婚禮上可能會有些插曲。辛茯只要裝作沒瞧見,就行了。
虞瑤的身世與自己和辛苓很像,她眼下的這個樣子,讓辛茯很難拒絕。
不如婚禮那日,先把自己喝得昏死過去,不就皆大歡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