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這種主意之后,她便伸手接過了南柯的手,滿臉溫柔的問道:“你叫南柯,是嗎?”
點了點頭,南柯眨著一雙像可以滴出陽光一般的眸子望著她,嘴角的笑容非常溫暖,讓人看了竟自心底升出一絲踏實的感覺。
“與這琴一般名字不好,不如以后我便叫你小柯如何?”
素錦不太喜歡這個名字,說不出為何因由,總之,就是覺得不好,于是,就有了這個提議。
南柯的笑容更暖了一些,用力的天真的點了點小腦袋,滿口應了下來:“是的,主人,只要您喜歡,叫我什么都可以!”
沒有再說些什么,素錦也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后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南柯的腦袋,就自顧自拖著笨重的身子出去,打了些水洗了洗,之后就極不樂意的上了床,若不是太累,她是真真兒不想睡的,因著那個可怕的夢。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南柯徑自把琴抱到了那張破桌上,坐了下來,跟著繼續溫暖的笑著,好似在盯著自己又似在出神,一雙漂亮的小手放在了琴弦上,跟著便奏起了一曲從未聽過卻異常順耳的調子。
漸漸的,素錦在這奇異的琴音中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沉到快要撐不開了,慢慢的慢慢的意識也愈加模糊了起來,終是沒能敵過那席卷而來的濃重睡意,很快就沉入了睡眠中去。
“嗯!”
感覺全身都一片輕松的坐了起來,素錦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被照射進來看陽光刺了一下眼睛,她驚喜的發現,這一夜,竟是睡得如此踏實,沒有做惡夢,一夜好睡一覺到了天明!
房間中沒有南柯的身影,她急急穿好了衣服,下了床,一股自外堂飄入的香氣引了她鼻子微微一蹙。如此美好的香氣,教她直尋著味道出了房間。
才一邁入外堂,她便被眼前的一切驚住了——
只見外堂桌上,正齊齊的擺放著四菜一燙。炒蛋金黃鮮嫩,拌著青蔥一起炒成,顏色極其漂亮;青筍嫩出了碧色,簡單的油爆一下,看上去光亮誘人;紅椒炒臘肉,更是漂亮極了,自有孕后,連看也不愿意看一眼的臘肉,此時卻叫她食欲大開;最后一盤是嗆拌土豆,卻又與平素里見的那種不同,每一根土豆絲都切得極細均勻,黃色淡白如水,隱隱著了陽光,竟還能看出一些透明來;最后,是那湯,不曉得是用何種食材熬制的,發著淡淡的幽幽的紫,看上去是那么神秘又美味!
“主人,早!”南柯小小的身影自房門外走了進來,手中端著銅盆,肩上搭著帕子,“小柯來幫你梳洗!”
話這么說著,人已經到了素錦跟前,熟練的自懷中取出一柄造型獨特的梳子,隨手幾下,她竟連感覺都沒有,一頭青絲就乖順的被梳成了一個好看的發型,還帶著些清新的香氣。
“你這梳子,可是沾了什么東西么?”
撫摸著自己滑順的頭發,素錦望著盆中自己的倒影,好生的喜歡。
“嗯,方才去林子里采做湯的紫蘇時,看到芝麻就采了些葉子研了汁,加進了梳頭水里,這樣頭發就又好梳,又好聞了!”
一邊浸著帕子給她,南柯一邊解釋著這個香味的由來。
接過了他手中的帕子擦好臉,又漱好了口。此時正坐在桌邊,吃著那可口到可以用人間美味的形容的簡單飯菜,心中不由得喜不自勝:我,我當真是尋到寶貝了!
吃過早飯之后,南柯忙里忙外的收拾著,還順便把家從里到外的打理了一遍,房子立刻有了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打掃完,他就背起了一個小背蔞,道了一句要去摸些河鮮到集上賣。臨走之前,還囑咐素錦不要胡亂走動,若是有什么活兒,要等他回來再做,且目光灼灼盯著她,直到她點頭應允,方才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安心的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望著他穿著華麗的小小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素錦是又欣慰又焦慮,喜在這孩子如此懂事,且他的琴曲真能讓自己安枕無憂;憂在這孩子穿著非凡卻如此能干,有些違背常理,畢竟如此細皮嫩肉的孩子,怎么也不像吃過苦能做這些事兒的。
一回頭,她看到那柄南柯琴正安靜的躺在桌上,于是,托著大如蘿的肚子,慢慢走了過去,坐下之后,手指用力的彈了一下那漂亮的晶瑩剔透的琴弦,然,手被反彈回來的力量彈得生疼,卻仍舊只見弦動而不聞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