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天看他那副仔細琢磨的樣子,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上官念琛看著她的笑臉,不自覺的也跟著彎了嘴角。
“小天兒啊,之前我救你的事兒算是咱倆的緣分,你莫要一直掛在心上,君子施恩不求回報。看這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是盡早回家吧!”
“哎,別呀!”見他又要轉身離開,騰天急得趕忙追過去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別走啊,那,那既然相遇是緣分,那,那我可以去你家作客么?”
她的熱情讓上官念琛有些措手不及,他歪著腦袋托著下巴,道:“我一介布衣,破屋寒窯家徒四壁的,可不是什么好去處,況且,我還要念書,怕是不能招待你的!”
使勁的擺著手,騰天的一雙大眼睛里滿滿的全是靈氣。
“不不不,你無需擔心的,我絕對不會打擾到你,只會安安靜靜的跟在你身邊,就那么待一會兒,好不好?”
面對她的苦苦哀求,上官念琛真是又為難,又不忍拒絕。
“你個姑娘家,去我家玩倒是無妨,若是回去晚了,可教我如何放心你一人?”說到這里,他的話停了下來,一只手指干凈修長的左手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罷了罷了,你若想去便跟我來罷!”
話音一落,他的臉上漾起了一絲自嘲的笑意,心里想著:這可是成了氣候的小精靈,哪里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更何況,便是普通姑娘,就她現在這份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也是難以拒絕的!
聽了這話,少女倔強的挺直了身體,仍舊理直氣壯的反駁,道:“可,可你一個大男人,見我一個弱女子受難遇險,理應幫我的!”
這話引了年輕書生賊賊一笑,臉上的表情也從嚴肅轉為了訕笑。
“姑娘還真是說笑了,且不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跑來這窮鄉僻壤深山老林里來要干什么,就光憑那幾個拄在那兒不動的假人影兒,你這是唬弄誰呢?”
“我、我、我”
少女這回算是真的被氣著了,卻又一時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心里只想:難不成這人類真像母親說的那樣,這般聰明么?
結果,她是一時語塞了,那年輕書生倒是打開了話匣子,妙語連珠了起來。
“還有你這身兒衣裳,羅紗細織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這雙云錦軟香木底的繡鞋,這大山附近的城鎮村縣可沒你這么有錢的人家。再者說,你這樣子一副細皮嫩肉,那一張小臉臟是臟了點兒,卻也不難看得出吹彈可破,還有你頭上那頭釵飾,耳朵上那垂子,一看就是價值連城,不過吧,咱這里也算山明水秀的,若是說你來游玩也是有情可原,只是連個隨從丫鬟都沒有也是真奇怪,而且吧,山下‘仙秀橋’,山中‘仙來洞’,那些個好地方你不去,偏到這個深溝偏道兒上來,你以為是有多好玩?更何況,那幾個大漢若真是追你怕這會兒已經到近前了,還能容我們這兒聊這些會子話?這就些個疑點,我還救你,難道我不怕你是什么山精魅魄變的,若是迷了我的精神還好,倘要害我性命那豈不是冤枉,可巧了,小爺我偏不吃你這一套,這廂告辭了!”
他說完深作一揖,跟著調頭轉身就走,那副搖頭晃腦的勁兒,真真是叫人好生有來氣。
少女被他這番“推案”搞得簡直呆若木雞,心頭暗惱自己實在缺個心眼兒,就仿佛把這一堆的證據擺在那兒讓人家看,自己還傻呵呵的站在一邊看。
想到這里,她的臉色一白,腦海里盤旋著他口中那句“山精魅魄”,生怕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馬腳給他覺察了。
“你,你這個人真壞,還這般的強詞奪理,我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的就被你說成什么妖怪了!”
年輕書生心中被她逗得歡喜,臉上卻不露半分,口中也不饒人,道:“若非你是那蛤蟆成了精,甭說這蛤蟆平素里看著駭人,化個人模樣還是不錯的!”
“我呸!”少女一聽這話立刻啐了一口,臉色由白瞬間轉紅,“你,你才是個蛤蟆精!”許是自己罵人有些不妥,她的臉上又現出了羞澀緊張的神情。
年輕書生的嘴角突然牽出一絲笑意來,語調溫和了起來,道:“你別說,若說你是不是妖怪我倒不清楚,但你這般害羞的模樣倒讓我想起我的一個小金蛇朋友,它也總是這般羞怯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