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
穆清晗站住了腳步,瞅著面前的麒麟獸若有所思。
“怎的,有何不妥么?”
納蘭容德也隨著他停住了腳步,同時望向那對自有這座府邸便立在門前的麒麟獸。
一只食指點在薄唇之上,穆清晗的眼神清澈如同孩提。
“別家門口大抵上都是雙獅把門,緣何爺的府邸立著兩只怪龍!”
許是他的表情過于單純可人,納蘭容德竟是看得有些呆了,回過神來的會子,心中暗罵自己各色女子見過得不少,玩過的美麗男子也已是數不清了,為何眼前這個相貌不算特別出眾的男子,卻仿佛勾了自己的魂兒去一般?
“吾納蘭姓屬大姓,又蒙皇恩,這可不是勞什子怪龍,而是麒麟祥獸,立在府外有鎮宅招吉的作用!”
解釋的時候,他大抵上是想笑的,這年頭能把麒麟認作怪龍的,怕是除了小孩子也沒幾人了。
若是換了旁人這般無知,怕他早就一腳踢在那人臉上了,而穆清晗這般天真的樣子,卻讓他自心底里生出了憐愛來。
“竟是這樣,原來你們叫麒麟啊!”
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穆清晗說著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其中一只的頭,自言自語著。
緣何要笑呢?納蘭容德有些疑惑了!
他府中曾有過的男寵多數都是凄凄怨怨的,亦或是那種卑賤至極什么都肯做的主兒,而眼前這個男子卻不同,他的眼神里沒有悲怨,亦沒有卑賤,只有天真無邪的光,在肆意的流淌著。
納蘭容德雖說好盡女色男色,家中卻只有兩位夫人,一個貼身男寵。
正主兒是當今皇帝遺留在民間的掌上明珠,大名艾鈺兒,名號隱玉格格,論歲數與納蘭容德相仿,只可惜不似皇家土生土長的格格,長相略顯平庸了些,且滿臉哭喪相,給人的感覺過于做作了。
自然,沒有一個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終日里高傲嬌慢的待自己,更是沒有一個男人愿意自己的妻子成天耷拉著臉子,自己又沒死哭喪個誰?
故,莫要說行那夫妻之事了,便是連看上一眼都嫌多。偏偏這艾鈺兒又眼巴巴的盼著能喜得貴子,無奈雨露甚少,時日久了老井成枯莫說個子了,硬是連個虛宮都無所出。
側室也是京城人士,家中也算富甲,一時盼著能攀龍附鳳,家中獨女閨名丁艷瑤,丁父深知嫁入正經王孫,自己家這種“小門小戶”根本不可能,故花了重金請了好多人疏通關系,才得以將女兒嫁進納蘭府。好在生這女兒美貌如花又身段曼妙,倒是很入納蘭容德的眼,銀子如流水般落入了丁父的口袋里,丁艷瑤也成功的嫁進了納蘭府,丁父逢人便夸耀自家女婿的好,感嘆自己生了一個漂亮姑娘真是好命。
那唯一的男寵原來也是個唱曲兒的,叫秋笛,是納蘭容德游江南時在一個茶樓里撿回來的,長相妖媚個子也很嬌小,像極了一個狐媚的小女子,偶爾納蘭容德夜間睡不踏實,便總會宿到他房間去,聽他唱唱曲,看他跳跳舞,也就睡得踏實了。
穆清晗被領進納蘭府時,艾鈺兒在正廳搖著團扇和丁艷瑤聊著什么,坐在一旁的秋笛,正在喝著涼粉兒,近日來他體內燥熱,加了冰的涼粉清涼順滑,對付上火是再有效不過的了。
才一進屋納蘭容德便往太師椅上一癱,一邊前后搖著,一邊端過了丫鬟遞來的茶碗喝了起來。
“這是我新的貼身丫頭!”
他的語氣聽上去不溫不火的,給人的感覺卻很壓迫,容不得半點反駁。
“他,明明是個男子!”
正夫人艾鈺兒還未等穆清晗請安,便不陰不陽的來了這么一句。
“男子怎的,爺我就喜歡男子當丫鬟,可是不成么?”
這句話自然要惹了納蘭容德的不快,一只茶碗“咣”的一聲撴在了桌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