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里面盤踞著許多黑光粼粼的蛇,眼珠很突出,額頭呈倒三角狀,吐著紅信咝咝叫著,卻不見那裝滿毒液的毒牙,它們相互糾纏著身體,略顯驚恐的看著外面的世界,目光狠毒如同女人,呵呵,哪里只是女人毒,世人總是有些毒的。
秋笛倒是個利索的主兒,一把刀舞得是獵獵作響,一個個蛇頭被扔在了地,明明已經死了卻仍舊能咝咝的吐著紅信子,一張張蛇皮被活剝了下來,帶著冰冷的蛇血,很快籠中便只剩下一堆紅白相間的鮮嫩蛇肉,地上堆起了一攤的蛇皮。
丁艷瑤許是過于興奮了,完全顧不得之前艾鈺兒提醒的有孕之人不能沾血。顫抖著雙手從地上拾起一張蛇皮便附在了穆清晗的身上,一張接著一張,那種奇特的感覺教她根本停不下來。
“笛兒,這招真的管用?”
艾鈺兒倒是沒有上手,掩著鼻子幸災樂禍的望著躺在地一動不動被漸漸附上蛇皮的穆清晗,回頭問向了秋笛。
“大夫人就放心吧,我學唱曲兒前曾隨著一個馬戲班子四處流浪,班主就曾把一個不聽話的人做成了蛇皮人,也是因著有它,那班子曾經大火過一段時間呢!”
秋笛回答的時候,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哪里還見得到平素里對穆清晗的那股子熱絡。
彎下身子去拿起了刀,把穆清晗的幾根大筋挑折,再截掉一塊,跟著重新接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重新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擦凈了手上的血污,看著地上因為筋短了一塊而時不時往上挺直身子的穆清晗,滿意的說道:“哎呦,我平素吃齋念佛慣了,見不得這般殘忍,剩下的就你二人辦吧!”
人晃到了門口之后,又停下了腳步,艾鈺兒又回頭道:“若是他死了,尋個遠遠的地方扔了喂野狗,也算天葬,記得啊,找班和尚念經作作法事,也好教他早登極樂!”
“姐姐請等等我!”丁艷瑤故做惡心的吐了幾口,手托著肚子走了過去,挽住了艾鈺兒的胳膊,“我也不行了,剩下的事兒就交給笛兒吧,孩子鬧騰的太厲害了!”
把最后一張蛇皮貼在了穆清晗的腦門兒上,秋笛一邊掰開了他的嘴,一邊用一把細長的銼刀將他的后糟牙磨小,把門牙磨尖。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晗晗你可莫怪我,若是有你,怕是我便沒有立足之地了!”
這話,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穆清晗聽不到,他沒有死,卻昏昏沉沉的往死路上奔著。
四虎也聽不到,他沒有停,正風風火火的往目的地走著。
納蘭容德聽不到,他沒有想,還高高興興的陪皇帝進膳著。
幸福就像蝴蝶,美麗卻不愿多停留還長著一雙翅膀會飛,人們來不及捉,就已然翩然飛走了。
穆清晗下身的骨頭被打得粉碎,像長蛇一樣盤踞在地上,眼睛尚不能完全睜開,茫然還會發生什么。
他不能說話了,身體又虛弱得厲害,故,近來總是昏昏沉沉的睡,睡得白天晚上都不知道,睡得幾時幾刻也不明了。
他總是做夢,夢中是納蘭容德的臉,夢中他把他抱在懷里,溫柔的吻著他的臉,告訴他有他在別怕。
本以為自己會死,卻不想死竟是如此之難。
秋笛每日都來,帶一些水和肉來,只是,肉是生的,偶爾還是腐的。每每他出門前,丁艷瑤總是要提醒他,莫要讓穆清晗死了,免得少了樂子。
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是天生冷血,穆清晗的身上癢無比,他能感覺得出那些蛇皮是有生命的,它們正在和自己的肉長在一起。
四肢和身體粘在了一起,他沒辦法抓癢,只得在地上扭動著身體,利用鱗片蹭來蹭去的移動,來緩解身上的刺癢,這一招還是很有效的。
眼睛可以睜開了,卻無法說話,被拉長的舌頭偶爾會吐出來又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