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想聽下去,那“我”也就不需要再耽擱了,繼續催動靈力,場景便再次浮現在大家眼前
秋笛嚇壞了,顫抖著走向了納蘭容德,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爺,爺,您要玩什么花樣兒都好,這佩劍可否收起來,笛兒怕啊!”
說完之后,他便跪爬幾步上前,輕輕的伏在了納蘭容德的雙腿上。
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陰笑,納蘭容德大手一伸直接把秋笛如小雞一般提到了床上,一只膝蓋抵住了他單薄的胸口,寶劍橫上了他纖細的頸項。
“爺,爺,您這是要干什么呀?”
秋笛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兒,豆大的汗珠自他額頭骨碌骨碌的滾落下來。
“你且老實告訴我,晗晗被你們弄去哪里了?”
一顆頭擺得如同撥浪鼓似的,秋笛急急的解釋道:“爺,笛兒不知,這事兒笛兒真的不知!”
一絲冰冷開在了他細嫩如藕的脖子上,和一縷溫熱粘稠淌了下來。
“你莫要抵賴,晗晗早在之前便告訴了我,若想保命,便是實話實說為好!”
霓裳絳絳,秋風卷發梢,笛自竹來若曲嬌。
傾不知身遠無顧,心在,意無著。
勿念,不忘,明日是何朝?
怨情長遠命不許,了然無掛恨何消?
穆清晗在拜托四虎送出的信箋中,每一句話中的某一個字頭,組合在一起便是“秋笛心意不明了”,大抵意思既是秋笛的心思不易猜透。
既說他不易猜透,那證明他肯定是知情人。
穆清晗那時便知曉死期將至,還在做垂死掙扎,只可惜沒起到細微作用。
秋笛嚎啕大哭了起來。
“爺啊,跟笛兒沒關系啊,這些跟笛兒真的沒關系,都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主意,我只是照做而已啊,我也是被逼的,爺就饒了笛兒吧!”
“晗晗在哪兒?”
劍鋒更切深了幾分,血又多滲出了幾分,納蘭容德的笑容也更冷了幾分。
生死攸關的當口兒,論誰也是要自保的,秋笛猛的推開了納蘭容德的手,整個人蜷縮在床角上,雙手捂住了脖子處的傷口。
“爺,真的不是我,晗晗,他被二位夫人抽打至傷,又用鹽腌漬全身剝掉皮膚,又,又,又包上了黑色毒蛇的皮,咱,咱府上那條黑色巨蛇,其實,其實就是晗晗!”他說到這里全身顫抖,捂住的傷口,殷紅的鮮血透過指縫越流越多,“爺,你就殺了我吧,我親眼看著晗晗受盡折磨,卻幫不了他,我沒用我糊涂,可是,爺,我怕啊,她們說若我不從,我便和晗晗一個下場,我怕,我怕啊”
不知為何,納蘭容德的胸口傳來了一陣悶悶的重重的疼,仿佛被什么人狠狠的攥住了心,只覺眼前一黑,一口鮮血便自口中噴出,跟著人就沉沉的栽倒了下去
醒來之后的納蘭容德,第一件事便是沖到了后院丹爐,盛夏不宜開爐,丹房已是數月未開了。
無人踏足的丹房陰暗干燥,雖說不開爐煉丹,爐中之火卻未曾熄滅。為這常年不熄的爐火,納蘭容德曾探尋西域,尋了妖僧克托得了火龍神油炭,才可保這爐火生生不熄。
無吃無喝無通風又高熱的丹房里,穆清晗的蛇皮一片片的脫掉了鱗,跟著皮膚也開始腐敗,肉也一點點的爛掉,隨著高濕慢慢化為烏有了。
納蘭容德推開丹房大門的時候,眼前的一切教他瞬間淚流滿面——
這里哪兒還有穆清晗的影子,根本就只有一堆白花花的連點兒血色都不帶的骨架,小小的細細的,四肢盡碎脊骨狹長,肩胛被壓得變形粉碎,一顆頭顱圓滾滾的落在一邊,沒有那波光流轉的目光,有的只是兩個碩大的孔洞。
就是這個早已殘破不堪的人兒,曾經溫柔的告訴納蘭容德他喜歡爺;就是這個早已殘存不堪的人兒,曾經把身上的最后一個銅板都掏出來送給那些街邊討錢的乞丐;就是這個早已殘破不堪的人兒,曾經捧著一片落葉坐在池塘邊暗自垂淚;就是這個早已殘破不堪的人兒,曾經改唱了戲詞對著納蘭容德秋波款款。
自出生于今,無論身份還是能耐,所有人都怕納蘭容德,唯穆清晗從不曾怕他,一顆柔軟的心真誠的愛著他,一顆善良的心真摯的勸過他,莫要再造邪孽,唯他,唯他
“只求若是現世有報,我代爺受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