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頭,怎么暈了”
秋笛本來也賣賤兒似的說些什么,卻連話都沒說完,便一頭栽倒在了桌上。
“你這是”
艾鈺兒趕緊推了推他,結果,也跟他一樣倒在了桌上。
緊跟著便是丁艷瑤和納蘭憶晗,母子二人一起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納蘭容德的嘴角笑意更盛,一記響指打過之后,陰影處閃出了幾條人影,對他施以一禮后,便將幾個已然暈倒的人裝進了麻袋中,扛在了肩上。
不知何時夜已不黑了,風也停息了下來,反倒月朗星稀了起來,微風徐徐而來,夾雜著夜的清香。
巨大丹爐中無數顏色各異的大小蛇彼此盤纏扭動著身體,咝咝蛇鳴像是敘說著饑餓之苦一般。
“只聞妲己狠,不道婦人皆狠啊!”納蘭容德將麻袋口一一松開,放出了嚇得皆面無人色的幾個人。
三個大人嚇得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起了頭來。唯有那天真無邪的納蘭憶晗,攀著爐邊往里瞅著,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好奇的盯著那些在月光下閃著奇異光芒的蛇團。
數以萬計的蛇,咝咝的蛇鳴,吸溜溜的彼此纏動,噪聲很吵,顏色各有不同,其中還夾雜著幾條白蛇,它們通體雪白,眼珠腥紅,甚是可愛。然,爐中煉丹無數,銅制大鼎內壁光潔如鏡,任憑眾蛇向上努力著,也是無法爬出來的。
“爺,您不可這般做,我”
艾鈺兒的話沒能說完,只因納蘭容德的一柄锃亮寶劍便橫在她的面前。
“莫怕莫怕,你們不知,這便是著名的蠆盆,它美不美?”
納蘭容德收回了寶劍,一把提起了全身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的艾鈺兒,跟著一腳踢入了盆中。
“啊!!!”
發出尖叫的并非已沒入蠆盆的艾鈺兒,而是同樣跪坐在地上的丁艷瑤和秋笛,納蘭憶晗本是攀在爐邊的,此時嚇得不敢出聲也不敢哭,只是蜷縮在母親懷中,一雙本就圓的眼睛,瞪得幾乎跳出眼眶。
“爺,爺,我可以死,我可以自己跳這蠆盆!”丁艷瑤停止了顫抖,目光決絕的望著納蘭容德,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我,我只求爺放過晗兒,他是爺唯一的親生子,救您放過他!”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懷里蜷縮的納蘭憶晗往納蘭容德面前推。
納蘭憶晗年紀很小,卻是個冰雪聰明的孩子,他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卻不知怎么的“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一個勁兒的給父親磚頭,口中咦咦呀呀的口中求饒。
望著自己的兒子,納蘭容德的心卻沒有絲毫猶豫和動容。
丁艷瑤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堅決的站起身來,一縱身便躍進了丹爐。她才一掉入蛇團,即被迅速的包裹了起來,一條碗口兒粗的花青色大蛇直直的鉆進了她的口中,順著咽喉進入了她的胃袋,疼痛入骨卻又叫不出聲,有些蛇趁著她再次張開口而一同涌了進去。
很快,眾蛇埋沒了人兒,翻涌的蛇團中,只剩下一塊塊殘破的衣裙。
秋笛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癱坐在地上,雙腿間濕黃一片。
“爺,爺,爺”
溫柔的笑著,納蘭容德湊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不會讓你跳到丹爐中去受蛇噬之苦!”
話間才落,他便感覺小肚一疼,低頭一看,竟是自己的兒子納蘭憶晗,他正用自己那黃豆大小的牙齒狠命的咬著納蘭容德的小腿,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滿是怨恨和悲憤。
一把把他推開,秋笛抱住了納蘭容德的腿,道:“謝謝爺不殺之恩!”
一道寒光閃過,秋笛的臉色停留在了一息恐怖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