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迷人的男子啊!”納蘭容德接過了家奴手中遞過來的絲帕,先是抹掉了自己臉上的血,跟著一邊擦拭著寶劍,一邊幽幽道,“小少爺,待我離開再投入爐中,然后,投入材料合爐煉丹,煉出的丹藥呈給皇帝!”
家奴道“諾”后,似乎要阻攔他。
輕輕的拂開了自己被拉住的手,納蘭容德推開了丹房的門,望著滿天的星斗,兩行清淚滑落臉頰。
“我倦了,去吧!”
帶著裝了穆清晗骨灰的精致錦盒,納蘭容德獨自一人去了杭州。
那些素來服食他煉制的丹藥的名門貴胄,甚至是當朝皇帝都加以強力拘留,無奈的是,他去意已決,只留下了丹藥的煉制方子。
“如何煉制丹藥的方法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我也全都交了!”
故,納蘭容德離開后,重要的幾分大臣和皇帝的“仙工處”(即:專門為皇帝煉丹的部門!)都得了一份《丹經》。
其實,他對他們說是自己所著,實則是那些常常替他守爐制丹經驗豐富的家奴替他捉了刀。
一切似乎平靜了下來,鎮上也不再有人捉蛇捕蛇了。
納蘭府一夜間敗落了,很快院中的花草盡數凋謝了,漂亮的琉璃上落滿了灰塵。
萍萃閣里又來了幾個新角兒,個個兒出色個個兒出彩,很快便成了最大的戲園子,后來又擴展了事業,開了幾間戲樓,生意風聲水起。
只可惜,拿了《丹經》的人們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制出丹藥來,縱是制出來的也與納蘭容德的相去甚遠,服食之后,要么無有大用,要么便是會腹瀉不止,甚至有些人會因行丹而突然暴斃。
逐漸的,納蘭容德引起的“行丹”熱漸漸的退去了溫度,最終隨著時間而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連皇宮之中,太醫亦不再提及“丹”,那“仙工處”更是消失不見了。
艾鈺兒始終未跪,她有氣節,便是庶出也是貴族的血,只見她嘴角制動,訕笑了起來。
“爺啊,自你十幾歲起,殺的人怕沒有上萬也有成千了,難不成這次還真就吃了齋了么?”
她這話說得很是尖酸,話里話外帶著諷刺。
一把把桌上所有的茶具掃到了地上,納蘭容德的雙眼暴紅了起來。
“滾,統統給我滾!”
這雷霆發的雖大,卻沒碰一個人,既無掉腦袋之苦,誰又會離開享受不盡榮華富貴的納蘭府呢?
殮了穆清晗的骸骨同他生前的戲服和大量的鮮花以竹做引燒成骨灰,納蘭容德著能工巧匠打造了一只漂亮的琉璃錦盒,將它們盡數收入。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必悲風秋畫扇!
有緣相聚,無緣相守,幸福總是短暫的。春風和煦,楊柳依依,彩蝶花間伴蜂嬉,良辰美景在離人眼中,皆是淚珠話凄凄。
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兩鬢竟斑白一片,納蘭容德有些驚訝:原這白發真是一夜間便冒出來了,老,原可以如此之快啊!
眼淚又涌了出來,他推翻了銅鏡,昂天長笑:“哈哈哈哈,納蘭容德,枉你自認聰明,怎的就被三個賤人哄得團團亂轉!”
他總算懂了,哪里來的那么巨大的不同于尋常的舌頭寬大的黑色巨蛇了;他總算懂了,明明是冷血無知的蛇,卻常常愛盤在穆清晗的榻上;他總算懂了,為何這蛇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是安靜;他總算懂了,為何這蛇總是在討他的撫摸,還滿眼的柔情。
只因他是穆清晗,只因他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來,他心里的苦,自己不明白,最后竟還被他深愛的自己狠狠的踩在腳下,丟進丹房受盡苦楚而死,死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莫不是你前世欠了我,今世如此還么?
納蘭容德喝了一天的酒,他想一醉解千仇卻如何也睡不著,把一只酒壇子踢翻在地,他笑出了淚水:“來,這個丫頭我要了,我要了,我要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