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爺喜勛其信義深重,便命他們二人在往返陰陽兩間,接引人死后的靈魂。
白無常謝必安,即是酬謝神明則必安;黑無常范無救,即是犯法的人定無救。
因著被淹死的黑無常無法說太多的話,故,他只會說一句“必須死”。
“必須死!”
黑無常又一次粗重的喊聲,打斷了穆清晗的思緒。
“二,二位無常爺,我,我所犯何事還要必須死?”
白無常收了收舌頭,擺了擺手,道:“你個小冤魂,老范的意思是跟我們走,好好配合便無奈枷鎖了!”
點了點頭穆清晗便跟在了他們二位身后,低眉順眼的走著,微微側目竟發現白無常手中枷鎖還牽著四條鬼影,其中還有一個小小的似孩童一般。
“他們也要跟來么?”
好奇的問了一句,穆清晗總覺得這四條鬼影在盯著自己,似乎還滿是仇恨。
“必須死!”
這個黑無常也真是,他的話只有白無常聽得明白,卻還真是很愛講話。
穆清晗想到這里低頭笑了笑沒敢出聲,畢竟,這二位爺可是開罪不起的,他只要安靜的等著解釋便好。
果然,白無常并沒有加以為難,便開口解釋,只是聲音尖細難聽,且陰冷無比。
“他們幾個跟你有些淵源,是什么生殺之仇,只知引了你可替他們求求閻王爺少受些罪,至于什么怨什么仇,我們也不清楚,愛恨情仇多如牛毛,太多太多了!”
復點了點頭,穆清晗沒有理會那四條鬼到底是干什么的,而是繼續跟在黑白無常身后,他向來不怕鬼怪,更何況自己從未做過虧心事,怕勞什子的鬼啊!
“謝爺,這凡是有人死去便是您二老來引魂,想這世間多少壽終正寢,多少罪犯殺頭,多少病荒而亡,又多少意外橫死的人,如何忙得過來啊?”
這事兒穆清晗還是人的時候便好奇了,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問個明白。
無奈的嘆了口氣,白無常的語氣里略帶了些埋怨,道:“論起來這地府鬼差成千上萬,又豈止我兄弟二人,只是論起來我倆引得最多便是,雖說可以積德砌善,卻也落得辛苦非常啊!”
“嗯,我明白了,原竟不是死人每每都是由二位爺引去地府的,地府中竟還有那些個鬼差!”
穆清晗若有所思的一邊小聲念叨著,一邊繼續跟著走。
白無常倒是很喜歡他這番理解,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道:“還真是個心思透通兒的人兒!”
越往地府的方向走,似乎越是陰冷無比,穆清晗曾聽人說過地府陰冷潮濕,連個地面也是泥濘不堪的,更別提有多黑,可是伸手不見五指。
然,今兒個自己得見卻是另一番景象:一條名為忘川的河兩旁盡數開遍了鮮紅的曼珠莎華,而那河水黑如濃墨無法見底,卻顯得干凈異常;這里沒有太陽和月亮,卻有無盡的藍白鬼火,看上去雖不溫暖,一團一團的卻是顯盡了可愛。
穆清晗覺得,這里雖沒有日夜交替,倒是別有一番風情,若是可以選的話,他希望納蘭容德也來看一看,陪著自己在這里永遠生活下去,亦是不錯的選擇。
那個年輕貌美的孟婆仍舊煮著一口冒騰騰熱氣和誘人香氣的湯鍋,為每一個想要踏過這條奈何橋的人分上一碗。
“呦,原是故人!”一見穆清晗來了,便收回了才要遞過來的湯碗,“判官之前交待過,若是再遇到你,便要你去尋他,無需喝我老太婆這碗湯了!”
深深作了一個揖,穆清晗便踏過了奈何橋,隨著一枚前來引路的鬼火,徑直走向了判官平素里判案的府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