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聲音在納蘭府也算連司空見慣,故,這個時候沒一個下人敢來一探究竟,而能來的主人,最大的那個關在丹房聽不到,剩下的兩個也不會來。
穩住了心思,拿手攏穩了燭火,穆清晗把壓在身上的尸體推到了一邊,自地上爬了起來。
死的人是丁艷瑤,這一點她猜到了!
看樣子,她應該是服毒自殺的——
穿著一身紅色的錦緞衣裙,不是鮮紅或大紅,是血紅,像血一樣紅的那種顏色;雙目瞪得滾圓,兩眼有些上翻,淌著兩行血淚;一雙曾是紅艷得仿若含了朱丹的櫻唇此時不僅掛著可怕的黑色血污,更是黑紫駭人;一雙沒了光彩的眸子里,盡是凄涼和怨毒!
丁艷瑤服的是無解巨毒“鶴頂紅”,她必死的心抱得堅決!
盡管,她是自行了結的(小生)命,卻仍舊教穆清晗心悸不已。
這女人若是不安分起來,膽子只怕比男人要大得多的,更何況,納蘭容德再如何英俊,卻不懂女人心,丁艷瑤總也是忍不了心里的貓抓,有了機會便要去尋她那心心念念的相好兒,自然,一見面便是飲酒歡談,談罷了便要入了幃帳,跟著便是寬衣解帶,相互探索著那鮮活的身體,強烈的碰撞著愛的火花,任憑香汗淋漓如雨,任憑嬌喘回蕩生息。
向來相當無事,只因納蘭府里盡是些無心之人,而眼下的穆清晗卻偏偏是那有心之人,每每見丁艷瑤在納蘭容德不在之時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避人耳目從旁門而去,便會墜在滿心喜不自勝毫無防備之心的她身后,多跟幾次,縱是傻子也能跟出些端倪,更何況穆清晗是何等聰明,怎能放過如此大好的機會。
那個讓丁艷瑤愛得幾乎發了瘋的男人是開水粉鋪子的,人長得高高瘦瘦且干凈明朗,不似納蘭容德那么細膩漂亮如女子,反倒是混身上下透盡了男人味兒,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會說話一般。
丁艷瑤常常去買胭脂水粉唇紙眉黛,她愛極了那只有皇宮才能得到螺子黛,也愛極了那艷紅如血的桃花唇紙,照常理,這種唇紙挑極了人,膚色但凡黃那么一點點,便會顯得氣色難看,卻偏偏丁艷瑤肌白勝雪,沒有一絲黃氣,特別襯得起這種唇色。
故,丁艷搖不在納蘭府的日子,時之八九都在水粉鋪,若是不在水粉鋪,便也是在去水粉鋪的路上。
這些是屏蝶說予穆清晗的,她老早便買通了二夫人手下的貼身丫鬟,而那個丫鬟也早已把一切都予她事無俱細了。
果然,真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穆清晗心里這么想著:莫要說推磨了,便是讓鬼來拉車都成的。
那水粉鋪子后面是一間密宅,許是信不過任何人的,連個家丁都沒的,穆清晗輕松的尋了個地方爬上了房頂,一邊曬著溫暖的太陽,一邊揭開了一片殘瓦。
陽光正好不毒不冷,曬得整個人心里都暖洋洋的,穆清晗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只背著媽媽偷跑出來觀西洋鏡兒的小壁虎,房內二人的一舉一動皆一覽無遺。
“誰說只有英雄難過美人觀的?”她心里想著,冷笑浮了上來,“明明這美人,也難下英雄床!”
只要肯耐著(小生)子捉,這(女干)是必定能見雙的。
在屋頂上趴了這許久,看遍了男女歡好之事,更是看遍了行事時的各種姿勢,直到看得她發了膩味。
穆清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好困啊!
就是為了今兒個,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先跑去了屏萃閣里吃了頓茶點,這會兒也算是飯后小憩,身子乏了睡意也就來襲了。
更何況,男女之事本就那點子事兒,看久了,自然也是膩的。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房內幾聲大喘后歸了平靜,接下來便是窸窣的說話聲。
“我的天啊,你怎的這般纏人,腰都要予你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