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容德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實,昨兒晚上還與自己歡好的心愛女子,怎的就變成了這么一具冰冷冷的尸體了?
應了她的話,把她煉成了一顆閃著暗紅色的光芒的丹藥,納蘭容德一口吞下去,他還是不肯相信她死了,他寧愿相信她變成蝴蝶飛走了。
后來的納蘭府又進了幾位絕色的女子,而納蘭容德卻再無興趣,只因她們皆非穆清晗。
后來的納蘭府里,納蘭容德常常站在門口的石獅子邊上,望著街角盡頭,盼著奇跡發生,穆清晗還會回來。
后來的納蘭府突然發了一場大火,納蘭容德沒有從火海里出來,而其他的人皆活著逃了出來。
一個大活人是萬萬不可能突然就死掉的,穆清晗自然也沒有死去,只是他沒有活而已。
這世上太多太多的事兒不可能,也都發生了,比如,穆清晗明明是個男人,卻又多做了一世女子。
這世上太多太多的事兒理應發生的,因著這個那個的因由,也都沒有發生,比如,本應死的人還活著,本應活著的人,卻命喪了黃泉。
故,但凡世人皆有煩惱,皆煩不自勝。
穆清晗恢復了男兒的模樣,他跪在了佛前,虔誠叩拜感謝滿天神佛,讓自己能以女子的身份陪他走完了那一段。
跪罷,他起身倚到了廟門口,含著笑望著那熟悉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個身影。
“二位無常爺,帶我走吧,我,累了!”
一路走回地府,穆清晗覺得沉默得好無聊,便開口道:“二位爺,真真兒是給您們添麻煩了!”
“必須死!”
又是那沉如悶雷般的聲音,黑無常仍舊只會說這三個字。
“你還真是給我們添了麻煩!”收回了重新長出眼睛的十目青珠,白無常訕笑道,“我們被罰了三百年的俸祿,好生委屈啊!”
這話倒教穆清晗嚇了一跳,連忙追問,道:“為何啊?”
“必須死!”
黑無常總是三個字,卻真真是很愛搶話。
難為白無常總是要為他解釋,還樂此不疲的。
“我偷偷幫你改了身份化了女兒身,而你又偏偏改寫了你前世的命運,哎!”
“必須死!”
黑無常這次話說得輕快,黑燦燦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穆清晗不解的看向了白無常,這還真有人,啊不是,是真有鬼被罰了俸祿還能笑得出來的。
見他這副神情,白無常也不好再捉弄于他,便擺了擺手,道:“不打緊的,反正托我們辦事兒的朋友給的禮金,莫要說扣個三百年,就是扣個三千年,我們兄弟也是有富裕的!”
無奈的搖了搖頭,又嘆了嘆氣,穆清晗心里暗笑道:又一個“有錢能使鬼推磨”!
順著一條黑白無常指給的路,他一路向前走,一直走,直到再次睜開了眼睛
“醒了么?”
“我”輕輕的啜了一口酒,淡淡的說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