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對我和萇菁仙君道了一聲謝謝之后,他滿心歡喜的離開了,背影卻透著無盡的凄涼。
“你何苦如此騙她呢?”
萇菁仙君的話是埋怨的,語氣卻是心疼的,一只左手扯過了我一捋長發拈揉在手中。
“給他個念想,總好過像我一般,連個念想都沒了!”
沒有回答他,只是許久不見的淚水終是滑落了臉頰。
對于田琛來說,那一尾小白蛇便是對琳兒的執念,對于琳兒來說,田琛的眼淚便是她不悔的回報。
而我自己呢?不生不滅不老不死,成為了這世上活得最長久的女媧后人,到底是上天的福澤還是詛咒?
回憶如昨日重現般排山倒海的向我襲來,不給一點機會便將我和個兒吞沒了。
坐到琴凳上,掬起了纖纖十指落在晶瑩琴弦上,我幽幽吟道:
“欲催琴音淚先行,憶初見,笑如晴,忽是生死兩茫茫,勿相忘,難以忘。無處覓墳,思憶愈深深。往日情在君不在,面如桃,人似初。故人忽入夢里,探門欄,鈴正響,四周空泛,獨有淚孤垂,當年事事今猶在,月星稀,夜微涼”
第二卷終
“這哪里好了!”壓抑了太久的云螭還是爆發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撴在了桌上,滿杯的酒濺出大半,染指了他纖細的手,“明明這么深愛,明明這么相愛的,琳兒還為了這場愛賠上了一條命,憑什么他占盡了一切,卻落得個一身輕松,可以逍遙的過生活,難道只因為琳兒是妖,他是人么?你們還說好,我不覺得哪里好!”
張臨凡無奈的搖了搖頭,再次握住了他的肩膀,嘆了好半天的氣,嘴唇反復噏合了幾次,卻終究是沒能說出一句話。
“云螭,你到底是什么人?”
沒等我發問,倒是萇菁仙君擺弄著自己那雙白凈修長的手,臉帶好奇的問了一句。
按正常反應來說,云螭聽到這句疑問的時候反應未免太過淡定了。只是把眼神在我們眾人面前環掃了一圈,擦了擦已經被迅速風干的手,重新添滿了酒杯。
“普通人!”他的語氣里有濃濃的悲傷,濃得幾乎要感染了我們,“跟外面世界中的那些螻蟻沒區別!”
“哦?”萇菁仙君似乎對他的回答很不買賬,放下了酒杯突然就掬起了一團靈力,“我倒要看看,是一樣不一樣!”
他的動作之快,連我都只看到一個剪影更何況肉眼凡胎的張臨凡。這個家伙明明是活得比我還久的老家伙,卻還是這么的活力四射。
“啪”的一聲響過之后,我和張臨凡都下意識的躲到了一邊,生怕云螭被萇菁仙君這一下子轟得四分五裂鮮血橫流。要知道,我們兩個的衣服可是白色的,若濺上血變臟了,可是很難洗掉的。
結果,卻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之外。
萇菁仙君沒有把云螭這個看上去只有戰王渣的“凡人”轟殺至死,反而被他攔住了攻過去的拳頭,并合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你這是何必呢?”云螭輕輕的放開了手,臉上之前的悲痛難當和哀哀凄凄消失不見了,只是那眼底深處的悲傷,卻仍舊流淌不絕,“萇菁,我左不過是換了個模樣,你便不識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