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耳熟到我和萇菁仙君都不由得全身一顫,跟著彎下身去一個跪拜禮。
“龍神大人!”“龍神大人!”
龍神是掌管天下所有龍脈和龍族的元祖始神,沒人知道他是怎么來的,也沒人知道他存在了多久,總之,但凡這天下跟“龍”有關的,皆是他的子孫,比我的祖先女媧娘娘甚至可能更早。
所以,連祖先都要忌憚三分的大神,我自然也要禮讓謙遜。
“我此番前來歷劫是算準了有情難渡,只是沒想到給自己打了那么多的預防針卻還是著了道!”
龍神大人的語氣里添了幾分威嚴,說著話便隨手一揮化去了云螭的掩飾,露出了本來的樣貌。
一對高高的犄角,一張略顯青白的俊臉,一條長長的金光鱗鱗的長尾,一襲紅黑相間且鎦著金線的長袍,配上一副高挑瘦削的身材,若是不知情的人,定會當他是新晉升的小龍王爺,卻孰不知,面前站著的竟是天下龍族的祖宗。
“那之前的一切,你都知道?”張臨凡的眉毛立了起來,之前安慰友人的態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危險,“我現在明白了,那個一身黑衣服教唆別人的不是齊靈,而是你,對不對?”
他的話似一聲悶雷炸響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那個黑衣黑帽的人浮現在腦海中,可不正是之前那個白白凈凈修長纖瘦的云螭嗎?
“是又如何?”龍神大人的樣子略顯不耐煩了些,那副漫不經心的口氣倒是和這萇菁仙君不謀而合,“小娃娃,對這知天命盡人事你又了解多少,莫非在你的是非觀里,觀人赴死便是大惡,想方計法讓人活著無論多痛苦也要活著便是善么?哎,可惜了那曾經的宿陽真君那么通透的一個主兒,你這個長得跟他如此相像的張臨凡倒死釘刻板到這般地步,難道你都不覺得辜負老天對你的這番厚愛么!”
不知道這些話是哪里惹到了張臨凡,總之,他是一張冷臉轉向了我,兩眼投射的目光更是冷得連空氣都要凝固了。
“你意思是說,我跟那個宿陽長得很像是嗎?”
面對著他的疑問,我無法反駁,于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不知道怎么了,喝著的酒竟然破天荒的嗆了一口,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仿佛做了什么虧心的事兒一般。
“原來,你對我的好,只因我長著一張和他一樣的臉!”
“啪”的一聲酒杯被狠狠的擲到了地上,張臨凡的眼睛紅了起來,像極了一只熬夜過度的小兔子,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悲傷的眼神。
“我”
明明有很多話要說,此時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口里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不僅疼還在滴著血。
或許是壓根兒沒想給我解釋的機會,亦或許是不打算聽任何解釋,反正,他是直接站起來走了人,連一句“再見”都沒有留下。
“不追?”
萇菁仙君雙手合指托起了我小巧的下巴,目光中滿是無盡的心疼,分明上揚的嘴角理應是笑容的,我卻怎么看都像是悲傷。
“追如何?不追又如何?”輕輕的拂去了他的手,我繼續喝著酒,“講通了,讓他繼續沉淪下去又得不到應得的,不過是又徒添了一個傷心人,與其那般長痛,倒不如短痛,時間久了也便忘了!”
人心大抵是這樣的,傷是傷不了一輩子的,即使是一輩子到死那一天,也就全沒了。難怪琳兒總是說人不如妖,妖的情無比堅真,認定了即是一條路跑到黑,幾生幾世亦是如此。不像人,動情時山崩地裂恨不得如膠似漆的粘在一起,反目時彼此恨得牙根生疼只差沒食其肉噙起骨。
其實,妖不易忘,只因妖不易死,人易忘,或因人難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