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螭似是不知要說些什么,開了開口卻又閉上了。
“走了,三位亦無需遠送,悅女就此告辭,那琴與我同名亦是‘悅女’,若是姑娘喜歡,改個名兒亦可!”悅女轉身走出幾步后,又回過頭來,拿著問我要去的帕子,說道,“走了,三位!”這一回她是真的走了,連揮手都沒有回頭,只是漸行漸遠的輕聲(口今)唱,“弦斷,音不絕,譜殘人心玦,雨綿,風輕搖,憑欄話把癡心道”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云螭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重復道:“弦斷,音不絕,譜殘人心玦,雨綿,風輕搖,憑欄話把癡心道”
萇菁也嘆了口氣,輕輕的攬住了我和云螭的肩膀,道:“這悅女夫人,簡直是在用全部的心和情去(口今)誦,太,太可悲了,明明是兩個有緣人,卻終是到了最后都沒那份,朱公子,真就如那方氏所說的么,哎!”
無法對他倆有所隱瞞,我將之前聽到的真相一五一十的盡數道了出來。
“原是這般事!”云螭若有所思的說道,“惟兒真是懂事,若方才將這些告之悅女姐姐,怕她真就一頭扎了河去見她相公了!”
萇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看來,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皆是上天注定,若是老天有意收回,那便是一時一刻都拖不行!”云螭的話有些深奧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愈發傷感了。
聽他這么一說,萇菁本有些嬉笑的臉漸漸嚴肅了起來。
“真是殘忍,若換作是我,倒寧愿從未認識那人,亦不傷心亦不傷人,要么便是上天入地也要隨她一起,好過往后生離死別,這種痛我是萬萬不愿承受的!”
這話雖說合情,我卻并不認為合理,掙開了他正攬著自己的手,往前竄了幾步,轉過身來,一臉的鄭重其事。
“理兒許是沒錯的,但,若是咱們三個明兒個就要被分開,我亦不后悔認識你和云螭,娘親告訴過我,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只要在一起便要開開心心的,那樣死后便不會遺憾,若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直退縮,那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呢?”
云螭先是愣了半晌,跟著低頭笑道:“呵呵,娘娘這番話我大抵上明白了,與其擔憂事事無常,倒不如珍惜眼下,能與珍視的人在一起,每天的時光都值得珍惜!”
點了點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嗯,反正我決定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絕不要在往后留下遺憾!”
萇菁也似是有所頓悟,邊細思邊道:“真是如此么?生亦歡,死無憾么!”
找了間客棧,我們三個休息了下來。
洗好澡將自己放在床上,不知為何,之前的“通心訣”忽然又響了起來,方氏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了我的心中——
“相公,你可聽得到我說話么?那個女人,有何直教你至死不忘呢?”方氏仍在哭泣,仿佛從未停下來過,“自小我便只一心愛你,只盼做你的妻,知你娶她后,我日日里以淚洗面,直到她棄你而去,我被接你府中予你充喜,你可知我有多高興么?哪怕你身體不好無法圓房,我只盼能在你身邊照顧你陪伴你亦好,只要你能忘了那個女人,心里能裝下我,可是,可是你卻如何忍連看也不曾多看我一眼?”
聲音停了下來,似乎是哭泣教她無法好好說話,許久,她才繼續抽噎道:“相公啊相公,你在那邊可會覺得冷么?如我在這里一般,寂寞到心冷,我去陪你可好么?”她的話說得聲音越發的小了,“先前我一直不甘,只道是何等美人才能將你迷得神魂顛倒,今日得見不外如此,更是不勝我美,亦不如我對你這般用心,相公,你且記得,這世間亦無人如我這般愛你,無論你去哪兒,我亦跟隨而去,斷不像其他人,會將你拋下,相公,你且等我,等我”
眼皮沉重得如此千金壓下,聽著方氏越來越小的呢喃聲,我竟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