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嘆了口氣,清尹宿陽繼續道:“果真如此,你不想幽侖受苦,故假意怒罵,再將那邊昆侖蓮華予了他,之后斷他尾指,與他骨肉斷系,他便再不會生了疑慮”
幽瀾面沉如水,面冷似冰,神情黯然道:“若說怒罵,我亦并非假意,方才若是我再心狠半分便會將那妖孽同那孽種一起斬殺于劍下。然,我又在想那般做了,便是帶回了幽化又如何?只怕他便是不跟著去死,亦是終生不得快樂的!”
點了點頭,清尹宿陽悠悠的嘆了一句:“是啊,于你心中,幽侖的幸福終是能勝過一切世間真理的!”
這句話被他說出了一股五味雜陳的味道,因著此刻他背對于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故,無法弄清楚他現在的想法。
幽瀾苦澀一笑,仰首望向了天空,淡淡的說道:“幽侖還在很小的時候,我的妻子和長子便死于了龍族之手。當時,當我趕回家中,龍族已有不少聚集,我拼死都沒能保住他們,最后,只救出了幽侖一人。后來,我帶他上了昆侖,拜入了劍宗門下,立誓斬盡天下妖魔,守護蒼生。然,我亦更是在死去的妻子墳前發過重誓,要傾盡所有給這唯一的血脈平安快樂幸福的生活。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兩個誓言相悖,就要舍棄一個!”他話說至此,滿目凄涼。
復重重嘆了口氣,清尹宿陽的聲音透著些傷感,問道:“那,劍宗門中盜取門派秘寶,會被如何處置?”
搖了搖頭,幽瀾竟是釋然一笑,漠然道:“回去我便向掌門領罪,既是大錯已鑄,我聽候發落便是,旁的亦不作他想了!此事還請少俠千萬勿要告知幽侖,若是說私心,我亦有的,而非他,故,若是有罪便讓我一人來擔,他現在有妻有子,莫要再將他牽扯進來了!”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竟有些懇求。
清尹宿陽噏合了幾下嘴唇,終是只得點了點頭,復點了點頭,良久都未能發得一言,好似一張嘴被甚么封得個嚴實。
凝視了我許久,他疑惑的冷冷的說道:“盜取昆侖蓮華一事,本可饒過,然,這女子乃草藥妖精,又惹我昆侖弟子,如此罪大惡極,我是饒她不得!”
原是如此,他要挾兒子是假,要殺蘢莧才是真。
云螭走上前來拱了拱手,對幽瀾施禮,更沉聲勸道:“道長,他與妖相戀,雖說不同常理,卻亦沒害過任何人,如何亦算不得罪大惡極,緣何定要趕盡殺絕,更何況眼下他們還有一個小生命,這么殺了豈不太過殘忍,人和異族縱是有怨結,亦不能如此決絕罷!”
冷哼一聲,幽瀾的臉上冰冷如故,卻是手中長劍緩緩垂了下去。
云螭見狀眉梢一喜,才要開口再勸上幾句,卻被對方狠狠打斷了。
“夠了,我等之事毋須旁人置喙!”幽瀾再次甩了甩袍袖,朗聲說道,“你,起來罷!”說著他轉過頭去,冷冷的望著仍舊跪在地上的幽侖。
幽侖聞言,登時面露喜色,道:“爹,你可是應了放過蘢莧和麟兒么?”
無奈的重重嘆了一口氣,幽瀾的語氣雖說冰冷無比,臉上的表情較之方才卻柔和的多。
“趕緊起來罷!你這孩子自小就是個死拗脾氣,便是為父和你師父責罵,若是你沒犯錯便是半點頭都不肯低,哎,不想今日竟是為了一個女子屈膝叩首,哎!”他的語氣里失望中夾雜著道不盡的落寞,用力的閉了閉眼睛,繼續沉聲道,“這個,你且拿去罷!”跟著他揚手拋出一個錦囊。
幽侖懵懵怔怔地接下錦囊打開,蘢莧湊過頭來,小心翼翼地抽開了錦囊的袋子。
出于好奇,我亦湊過去,低頭一看,發現那袋中一顆晶瑩碩大的七色捧蓮,上面七顆顏色各異的蓮子閃著爍爍的耀目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