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問他卻又沒機會,今兒總算是問出來了。
他明明是個可以快樂的自由自在的人,卻自己將一副名為“宿命”的枷鎖背在身上,而我,明明生就宿命,卻偏偏想盡辦法要逃開。
“我,你,這,這并非你所想那般”面對著我的質問,清尹宿陽喃喃地說著,卻又不知要說些甚么。
“我之前總也不明白,既然當皇帝快樂,為何國破之后,我爹爹和娘親一樣快樂,行云好玩至極,為甚么爹爹和娘親來了卻又要走!”我亦喃喃說著,仿佛自言自語,“后來,隨著萇菁兄下了山,這一路走來才明白,做神仙許是并沒想像中那么快樂罷!好比之前在柳灣遇到的悅女姐姐,她離開了自己跑去尋仙問道,卻一點不快樂;還有那女媧殿中的兄妹二人,亦是更加凄慘,原這修仙并非多快樂的事,它亦會讓人傷心,讓人難過,甚至讓人丟了(小生)命!”
震驚地望著我,清尹宿陽厲聲道:“惟兒,你若這般想只怕是大錯特錯的,怎能一桿便掀翻一條船?”
他的聲音著實有些大,嚇得我不輕,然,我卻并沒有退縮,反而迎上了他嚴厲的目光,道:“你莫要生氣,夜深了吵了旁人便不好了,許是我不夠聰慧,想得比較少,可我就是覺得修仙這條路走起來,沒有想像中好!”
沉默不語的清尹宿陽,似是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怔怔地望著我。
“其實,小宿陽,惟兒的感覺亦同我相似!”萇菁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和云螭去而復返,再次回到了我們身邊,“曾經我想上山尋仙想到發瘋,然,在梵陽仙山上這些日子下來,卻覺得當初的執著許是錯的,我想知道的事,這里亦沒有答案,日子過得倒比山下更為壓抑,倒不如放棄,左不過到了時候,想知道的亦知道了,管他結果如何,至少眼時下快樂!”
望了望他,清尹宿陽的眼神里流露出絲絲傷感,又把目光投向了云螭,問道:“云螭,莫非你同他們想得一樣?”
沒有片刻猶豫,云螭點了點頭,輕聲道:“嗯,差不多罷!原本我不過在府里待得悶了,修仙與否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只是,我想陪著惟兒,她去哪兒我便去哪兒,至于是哪兒,沒甚么大的區別!”
雖說還是滿臉不甘,機樞卻不敢再多說半句,畢竟,此時清尹宿陽臉上的表情冷得似掛上了霜,也便只好扁了扁嘴巴,老老實實的跟在守陽身邊離開了。
“惟兒,你莫要理會那些混蛋,管他們去胡說八道罷,若是再讓我聽到半個字兒,有一個算一個,我定要揍得他們爹娘都認不出他們來!”萇菁湊到我跟前安慰著我,像是生怕我把那些話往心里去一般。
其實,我是有些介意的,若是只說我還好,連帶我娘親都一并羞辱這令我很難過。
他們明明都是我女媧一族的子民,緣何會說出如此難聽話來。
然,這個世上大抵上是如此的,并非每個人都能理解你,故,我微笑著搖了搖頭。
“萇菁兄,你冷靜點兒罷,莫要把大家都得罪了,想想我爹爹,沒好處的!”想起爹爹被壽安村村民嫌棄的樣子,至今我仍心有余悸。
誰想萇菁卻完全沒不當回事,大聲怒道:“我呸,管那勞什子的,無論是誰,我都不會再讓他們欺負你,哪怕是用嘴說亦不行!”
云螭總是很冷靜的,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言勸道:“萇菁兄,你亦雖理他們了,那些人根本甚么都不懂,只知一味的人云亦云!”
聳了聳肩,我輕輕地點了點頭,勉強地擠出一抹微笑,道:“就是的,謝謝你們,那些我根本不在意,比起之前在女媧殿發生的一切,這些不過區區小事兒罷了!”
許是見旁的弟子都離開了,清尹宿陽回到了我們身邊,柔聲道:“惟兒,你娘親真是”
“怎的啊?”萇菁一聽他這么問,登時火冒三丈了起來,“惟兒是甚么人難道你不知道么?她做了那么多好事兒,難道你都忘了么?”
拉住了險些一拳揮過去的萇菁,我走到了清尹宿陽面前,目光直視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反問道:“是甚么?宿陽,我問人我,若我真似他們所說,并非人類,你預備如何?可會如他們一般憎惡于我么?”
避開了我的眼神,清尹宿陽的目光有些游離,頭微微地搖了搖,迷茫地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