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直教爹爹全身顫抖,瞪著我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許是我嚇得全身抖了三抖,他的怒氣似是降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望著我的眼神現出了一分復雜,一分疑惑。
許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復開口道:“哎,我呀,真是怕了你了,我就知道在添潮遇上你,準沒好事兒,這些個勞什子的陳芝麻爛谷子,怎的還要扯出來!”
“爹爹,孩兒不懂,你告訴我!”我聽這話里有話,便追問了起來。
爹爹的臉沉了下來,反嗔道:“在我說之前,你得先告訴我,這些你是哪兒聽來的!”
“我”
許是我一直這般支吾實在教人聽得著急,萇菁搶著說道:“前輩,這事兒還是讓我來說罷!嗯,是我一開始誤闖了您與夫人的墓室,以為能尋著一些對我有用的秘寶,惟兒跑來抓我,遇了山精,結果出了點兒意外,山洞塌了!”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見我爹爹沒有說話,才繼續語帶慚愧道,“嗯,她很傷心,又很想尋找前輩曾經的故事,便聽我勸說隨我下了山,這后來又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們亦機緣巧合拜入了梵陽門,更是巧合下認識了被封于禁地冰洞的玄天,才聽說了當年之事”
“你這丫頭!”爹爹沉默了片刻,突然就生起了氣來,道,“怎的這般不小心,竟將我那墓室亦搞壞了,還有啊,我之前不是說過,不準你修仙問道,不準你將身份外露,你偏偏不聽,偏偏下山,還偏偏入了梵陽門,你當真要氣死你老子么?”
他的話說得十分嚴厲,甚至在一旁聽著的萇菁和清尹宿陽都略發顫抖了起來。
我倒是對這態度很是熟悉,哼哼嘰嘰的應了兩句,左不過前面都是些脾氣,最后那兩句卻似真的在生甚么氣。
“爹爹!”反正他老人家是罵完了,我這會兒開口正是時候,“你罵孩兒無妨,便是打孩子一頓都成,但,能不能告訴孩兒,當初之事,我不相信你和娘親真如他們所說那般!”
爹爹的眼神有些游離,神色亦顯得猶豫不絕,最終,他拗不過我執著的目光,長嘆一聲道:“惟兒,那事兒于你來說未必是好,若是你真想知道,為父亦可講予你聽,畢竟,你已是大人,肩得起守護天下蒼生那份女媧后人的責任,為父不能總將你當做孩子!”
沉思了片刻,我再次咬了咬嘴唇,跟著堅定地點了點頭,道:“爹爹,我想知道!”
見我態度如此堅決,爹爹搖了搖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雙眼睛微微閉合,似是沉入了甚么不堪的回憶中。
一旁的萇菁和清尹宿陽瞬間便停止了顫抖,跟著一副耳朵豎起精神集中的樣子,同我一般無二的盯住了爹爹的臉,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巴一下,生怕接下來要聽到的驚天動地的大事會被漏掉一字半句。
許久,爹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幽幽嘆道:“那是三百年前的事兒了!”
有些事兒,如同舊創疤一般,揭開總是會帶著血光淋淋的
那一日,我和梵陽門中的其他弟子奉了掌門之命,去派中風云臺。
掌門甚么亦沒說明,只道風云臺處異相環生,恐有大變,教眾弟子必盡數前往,準備應戰一切邪祟,不得有誤。
大家聚在了風云臺上,掌門卻不見其上,只有幾位門中長老,然,不知為何,他們個個面色凝重,教眾弟子皆心生疑惑,竊竊低語著不知將要發生何事。
然,他們私語他們的,我的眼中卻只有一人,旁的甚么人,他看不到,說聽不到。
那人在風云臺一隅,手中緊緊握著一柄狹長的寶劍,面容素嚴。那是一襲藍紫色門派仙衣的女子,雖說距離的關系教她面容看上去略顯模糊,卻不難看出她肌白勝雪,面冷如冰。
這般遠遠望著她的倩影,我便心生滿足了,那個人便是惟兒的母親凌雪。